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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酒一碗热水烫出来
温酒器是锡的铜的瓷的,一个壶一个碗,壶坐在热水里把酒烫温。黄酒性寒,温了喝不伤胃也出香,温到四十度上下,太热酒味跑了。锡壶最常见,传热快不改味。瓷的是注子配温碗,宋代画里就有。白酒度数高不温。冬天客来先温一壶酒,这是礼。
黑夜里照亮一小块地方的那点光
灯是屋里的太阳,天一黑,一家人的活就挪到灯底下。灯是油灯,一个碟一根芯一点油,简单到一片瓦加一根草就能点。油是桐油菜油豆油,好油不冒黑烟。灯芯粗了火大,细了火小。灯花要剪,剪了火才亮。灯是屋里的太阳。
一根一根圆木垛起来的墙
木楞房是山里的屋,墙是圆木横着一根一根叠的,四个角都伸出一排木头。缝里塞苔藓或者泥。顶是木板,板上压石头。木头叠的,拆了还能搬到别处再叠。盖一间要一年,一年里慢慢攒料,攒够了才动工,动工就快。木楞房是山里的屋。
土进了这座窑就变成碗
窑场是做瓷的地方,一堆土,一座窑,几个人。土要洗,要澄,要踩,踩到没有一粒砂。做成的坯先阴干,再上釉,再进窑。窑火烧三天,前两天大火,第三天压火。出来就是碗,敲一下有声。景德镇在明朝成了天下的窑场,土进了窑就变成碗。
窑里的火要烧三天
一窑瓷烧三天:头一天小火烘水气,第二天中火定型,第三天大火烧到一千二百度,釉才化。坯装在匣钵里叠到窑顶,看火色辨温度,用火照试熟没熟。封火后要等两三天才能开窑,急了瓷就裂。头天小火二天中火三天大火,匣钵装窑,火照试火,封火慢冷。
找煤苗看冬天哪里不化雪
煤是拿镐挖的:先找煤苗,山上露头的黑石头,或者冬天别处雪化了这里不化。找到了往下挖,挖到煤层顺着走。井下黑,点油灯,看灯焰发蓝就是气多了要跑。煤分块煤末煤,末煤掺土做煤饼。有了煤,山不用砍光了,冶铁烧瓷都改烧煤。
汤药是拿瓦罐熬的
熬药最好用砂锅瓦罐,不跟药起反应;铁锅不行,汤色变黑药性也变。水淹过药面两三指,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煨,两碗水熬成八分。矿石贝壳先煎,薄荷砂仁后下,粉末带绒毛的包煎,阿胶烊化,人参另煎。水淹过药面两三指,小火慢煨。
粥是最便宜的养人东西
粥是明朝人的底:米煮烂了脾胃不用费力就能化,有水分有温度。白粥讲火候,熬到米粒开花汤变稠,上面那层米油最养人。病中的粥各有加法:发热喝白粥,拉肚子喝炒米粥,咳加百合梨,虚加山药红枣。灾年大锅熬稀粥施饥民,先稀后稠。
洪武三十年那一榜全是南方人
洪武三十年春天,会试放榜,取了五十二个人,全是南方人。北方举子炸了,告主考刘三吾偏袒同乡。朱元璋让人重查,查完还是原榜。他杀了几个考官,自己出题重考,取六十一个人,全是北方人。一年两榜,一南一北。取了五十二个人。
夷馆里的洋人一个月只能出门两次
广州城西的珠江边上有一排商馆,洋人住里头,做生意也在这儿。出门一个月只有两次,还得有人跟着。跟他们打交道的中国商人叫行商,一共十几家,朝廷只认这十几家。海上的生意,全从这条街过。出门一个月只有两次,还得有人跟着。
腊月的鞭炮铺一天卖一年的量
鞭炮铺一年只旺一个月。腊月里家家要放,一天卖的量顶平时一年。鞭按响数分,百响、千响、万响;还有二踢脚、摔炮、烟花。鞭炮怕潮怕火,铺子里不敢多存,存多了出事。官府禁放,禁了照放。鞭按响数分,百响、千响、万响,还有二踢脚、摔炮。
三层土的坛
凌家滩有一块坛,原有一千二百平方米,现在剩六百。三层土,一层黄斑土,一层灰白胶泥掺碎石,一层卵石,坛的东南角烧过火,草木灰很厚。坛南边几十座墓围着它埋,大墓都在正南,坛在岗地最高处,比外壕底高出六到九米。
不产粮食的房子
大地湾有一座大房子,前堂后室,两侧还有厢房,主室的地面,处理得又平又硬,像今天的水泥。这座房子,不是给一户人住的。它是全族用的,盖这样一座房子,要调很多人,要教很多手艺。这一条讲的是,一座不产粮食的房子。
火正管过市
市是谁发明的,古书里不止一个说法,一路说神农氏日中为市,另一路说祝融作市。祝融是火正,管火,也管看天定时,一个管时间的人来管市。这话有点意思。可这也是托古,不能当信史。它说明古人想市想得不只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