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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劓各一千剕五百宫三百大辟二百加起来三千条🏛 图证
《尚书·吕刑》是现存最早的刑书,西周中期穆王时。它留下的是数字:五刑之属三千,墨劓各一千,剕五百,宫三百,大辟二百;赎刑五等,从一百锾到一千锾,一锾六两铜。另有审案的次序和法官的五过。三千条一条没留,只留下算法。
鞭一千下,脸上刺字
西周晚期一件铜匜,记下一份判决:鞭一千下,脸上刺字。鞭在后世的《尚书》里排在五刑之外,看着像轻刑;可在金文里,一千下是顶格的判罚。它不毁人,所以减得下去,一路减到五百,再折成铜。官府天天用的,正是这种能减的刑。
西周的官不是一份差事,是一串差事。扬簋记周王册命一个叫扬的人做司工,一次交给他六摊事:量田、田佃、王的行营、牛马草料、治安狱讼、工程。末尾还许他「讯讼,取五寽」——办案可以收五锊。不做事有罪,做事草率也有罪。
商晚期的人遇事就卜,打仗、收成、下雨、头疼都卜。判案卜不卜?甲骨有「贞:王闻惟辟」「兹人刑不」,一直被当成商王占卜定刑的铁证,可近人细查,这几条释文都有争论。周人改了:《吕刑》讲断案,一句不提卜,全靠两造、五辞、核实。
有仇报不报,中国最早的成套答案在《周礼·调人》里:父之仇躲到海外,兄弟之仇躲到千里之外。不躲就发一块玉节让你去抓人。杀得对的不许报仇,报了报的人死。可西周铜器上一件报仇的事也没有。
皋陶是后来追认的
皋陶这个名字,今天挂在法官的祖师爷位上。可甲骨上没有他,西周金文里也没有。他第一次出场是在战国的竹简上:立皋陶做李,李就是理,法官。三年之后,天下没有人打官司。这话是战国人写的,写得很动人,就是没有一件实物。
王不判案,王定标准
康王二十三年,一件大鼎上写着「敏谏罚讼」四个字,是王对盂说的:勤勉地察办刑罚和诉讼。一百多年后,懿王又对牧说:不要不遵先王定的明刑,审案要明、要中、要合刑。王不下判断,王定标准。标准就三个字。
不用犹豫(传说)
传说皋陶断案,遇到说不清的,牵一只独角兽来,兽见两人争,用角顶那理亏的。要紧的是那只角只有一只,两只角能顶两边,一只角只能顶一边。所以这兽不犹豫,人判案会犹豫。人需要一只不犹豫的兽。
函谷关被一个将军搬到了家乡
《汉书》记函谷关东迁只有一句「徙函谷关于新安」,没提是谁办的。到了东汉,应劭注书时才讲出故事:楼船将军杨仆耻为关外民,上书请求把关搬到自家门口。这个故事从宋代就有人不信。
进贤冠和武弁给谁戴
汉代人戴什么帽子,由官职定。进贤冠给文官,梁数分三等;武弁大冠给武官,近臣再加金珰、附蝉、貂尾;虎贲羽林插两根鹖尾;御史戴獬豸冠;卫士戴却敌冠。一顶帽子把文武尊卑全写在头上。
律条多到抄的人抄不完
《汉书·刑法志》给了一串数字:律令三百五十九章,大辟四百零九条,死罪决事比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文书堆满几间屋子,管的人看不完,就交给小吏随意取舍,同一件事在两处判得不一样。东汉陈宠上书请求删减,说科条无限。
一个县里的牢归谁来管
秦的县狱不是一座房子,是一套人:狱掾主事、狱史管案卷、令史参与审讯做记录、牢隶臣看门跑腿送饭。里耶简里一个边远小县的名册,能看出这套配置是全国标配,一层盯一层,谁都能被查。
律条和诏书打架,听谁的
有人问杜周,你不按三尺律办只按皇帝的意思办,法官是这样当的吗。他答,三尺律怎么来的?前主所是著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乎。这不是狡辩,是制度逻辑的自我说明。
脖子上的枷后面吊着一块石头
北魏的法官和州县爱做重枷,光重还不够,还用绳子把石头吊在囚犯脖子上,石头勒进肉里到骨头,逼人认罪。孝文帝下了诏:不是大逆,或者证据不明白、口供还有疑点的,不许上大枷。这是太和年间的事。
先听完再动刑,这个顺序写进了令
永平元年七月,宣武帝让尚书查枷杖违制的事。高肇、元怿、邢峦几个人上了一道奏,引《狱官令》:诸察狱,先备五听之理,尽求情之意,又验诸证信,事多疑似犹不首实者,然后加以拷掠。先听、再验、最后才打。奏里还请把各州郡的大枷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