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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塾」是门两侧的堂屋。西周院落式建筑的大门,两侧常有厢房,进深比正房浅,人进门时在两侧停留——这就是塾。守门、待客、家里人聚坐,都在这里。礼书说「二十五家为闾,闾有塾」,把这个空间变成了制度。
从漏瓢里漏下来的细条
粉丝是绿豆或豌豆磨浆,取淀粉,和成团,从漏瓢的孔里漏进开水,凝成细条。明代已有,山东龙口的最出名。粉丝细、韧、透亮,能存几年不坏,北方冬天炖菜离不了,自己没味,专吸汤味。漏瓢的孔有多细,漏出来的条就有多细。
一坛菜香得和尚跳墙
佛跳墙是福州的一道坛菜,把鲍鱼、海参、鱼翅、鸡、鸭、火腿一层层码进酒坛,加高汤封口,小火煨一夜。原名坛烧八宝,清末福州聚春园的名菜,据说香得和尚跳墙来吃,原名坛烧八宝,料要一层层码。一坛菜,能请一桌客。
一件顶一处房的貂褂
皮货是毛皮做的衣服。明清的皮货分三等,貂最好,狐次之,羊最次。三等之外还有狼、猞猁、银鼠,一样一样排下来,貂在最上头。貂产在东北,清代的貂是贡品,打貂要许可,私自打是重罪。一件貂褂,能顶城里一处房。这个数,当时人都知道。
木匠手里那把量吉凶的尺
鲁班尺是木匠的尺,尺上分格,格上写字,字是吉凶。尺上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个字,吉的凶的隔一个。大门压「财」,厅门压「官」,窗压「义」,床压「本」。尺一尺合今天四十二厘米左右。鲁班尺是木匠量吉凶的尺。尺上八个字,吉凶隔一个。
盛饭的簋盛肉的鼎盛酒的爵
祭器每样有名字:盛饭的簋圆腹两耳,盛肉的鼎三足两耳,盛果品干肉的笾豆,盛酒的爵有流有尾有鋬。名目数量写在会典里,按等级定,一样不能多不能少。一只碗也有名分。礼不是心情,是数目。数目对了,心意才有个放处。
吏和官说的不是一种话
官和吏是两种人,官是考出来的,三年一换,吏是招来的,一辈子不动。官说官话,讲道理,讲体统,吏说吏话,讲数目,讲门道,官走了吏还在。所以真办事的是吏,吏办事靠的是那套话。那套话不外传。所以换官不换吏,换了官事还照办,吏在衙门就在。
夸过了就假,夸少了就生
夸人的话也有讲究。夸过了就假:把一件小事说成天大的本事,听的人先是不好意思,接着是疑心,最后是不信。夸少了就生:人家做了事,你一句不提,人家当你没看见。所以最要紧的是分寸,拿对了才让人受用。把一件小事说成天大的本事。
自鸣钟比画更招人
钟有一大一小,到点的时候钟里的小金人出来敲钟,敲完退回去。皇帝问能走多久,答上一次弦走一天。皇帝说留在北京吧,这一句比任何荐书都管用。钟坏了没人会修,利玛窦的人一半是修钟的。自鸣钟比画更招人,会自己报时。
自家配丸散是常事
药铺之外还有一条路,自家配。灶间一个木匣子,装着吃的、敷的、熏的三样药,再加一罐蜜、一包面。蜜丸糊丸米丸,差的是黏的东西,不是药。散要细,丸要匀,膏要熬到滴水成珠。可药不真、量不准、方子抄错,所以小病自家配,大病还得请大夫。
粥是最便宜的养人东西
粥是明朝人的底:米煮烂了脾胃不用费力就能化,有水分有温度。白粥讲火候,熬到米粒开花汤变稠,上面那层米油最养人。病中的粥各有加法:发热喝白粥,拉肚子喝炒米粥,咳加百合梨,虚加山药红枣。灾年大锅熬稀粥施饥民,先稀后稠。
搜检军的手伸进谁的衣服里
搜检军是从营里调的兵,一场一两百个。他们的活只有一件:把手伸进别人的衣服里。搜出一件夹带,记功,赏纪录加级;漏进去一件,回头查出来,打板子。这活不好干,快手有快手的名声,慢手有慢手的门道。一场一两百个,把手伸进别人衣服里。
河工的银子都花在哪
治河是清朝最花钱的一件事。每年有岁修,遇险有抢修,另有另案工程,名目一套一套,银子一层一层往下拨。花在堤上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去了哪里,账上写着,可账是人写的。写账的人,也是花钱的人。岁修、抢修、另案,三个名目,一层一层扣。
半坡姜寨的陶灶
西安半坡和临潼姜寨的房子里,正对门道的地上,都有一个浅浅的瓢形坑,那不是垃圾坑,那是灶。火被土壁拢住,一家人围着它做饭、取暖、照明。可移动的陶灶要晚一些,是仰韶中期才成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