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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的钱互相不认,做买卖只能称重量
魏国的钱到赵国不一定收,赵国的钱到魏国也一样不收。呼家楼一处窖藏九百九十二枚布币,铸地五十多处;芮城一处四百六十多枚,跨四五国。混着装在一个坑里,说明它们能通行的凭据是重量。
钱越铸越轻,三十七克掉到十三克
空首尖足大布连土约三十七克,平首尖足布大型只剩十三克。安邑二釿从早期二十九克掉到晚出的二十三四克。最通行的方足布最轻,五到六克。同一批铜铸得越轻,能出的枚数就越多,多出来的那部分归铸钱的人。
蚁鼻钱的成色一路往下掉
楚国蚁鼻钱的合金,测出来分三段:早期含铜七成以上、铅锡各一成左右,中期铜和锡都降、铅上升,末期低铜高铅、大小悬殊、铸工粗糙。成色这条线,其实就是国家信用的一条记录,越往后越薄。
一百多座城铸的钱,轻重差得能有一倍
方足布的地名,按古文字学家黄锡全 2012 年的归纳有一百二十余种,赵四十七、韩二十六、魏二十六。可同样形制的方足布,常见五到六克,赵「代」、魏「梁」的大布九到十四克,最重的抵得上三枚轻的。
各种工匠都在市里占一间肆做活
「百工居肆」这四个字,注家有两种读法:一种说肆是官府的造作之处,一种说肆是陈列商品的店铺。这句话出自《论语·子张》,本来是子夏劝人学习时借来的一个比照,不是记市场。可它比正经记载更靠得住。
孟子说,商税是从一个「贱丈夫」开始的
商税是怎么来的?孟子给的答案很特别:不是国家要收,是有人把市利全揽走了,众人恨他,才就着他征税。这一段在《孟子·公孙丑下》,朱熹的注把「龙断」读作垄断,把「罔」解成一张兜利的网,两处都注得很实。
士农工商四种人,各住各的地方,儿子还干老子那一行
管仲给齐桓公出的主意里,有一条是把人按职业分开住。士住清静地方,工匠住官府边上,商人住市场,农民住田野。理由说得很实在:几样人杂住一处,说话口音就乱了,干活也不安心。代价是儿子接着干老子的行当,一辈一辈往下传。
郑国国君跟商人立过誓,我不强买你的东西
晋国韩起在郑国看上一只玉环,一半在郑伯手里,一半在郑国商人手里。他先向郑伯要,子产不给;转头找商人买,价都谈成了,商人说必须报告国君。子产就把郑国开国时的盟誓背了一遍:誓词两头都管,一头管商人不离心,一头管国君不硬来。
子贡一出场,就是四匹马拉的车队
孔门弟子里,子贡是最有钱的一个。他在曹、鲁之间做买卖,赚得比同门都多。出场是四匹马驾的车队,带着成捆的丝帛去聘问诸侯,到哪个国家,国君都跟他分庭抗礼——不在堂下当臣子见,在庭里对等相见。孔子名扬天下,有一半是他推的。
范蠡改名换姓三次,最后叫陶朱公
越国灭吴之后,范蠡走了。他说计然的办法有七条,越国用了五条就成功,剩下的想用在自己家里。他坐一条小船漂出江湖,改名换姓:到齐国叫鸱夷子皮,到陶叫朱公。他一辈子赚了三回大钱,散了两回,散给的是穷朋友和远亲。
乌氏倮把马牛多到用山谷来量
乌氏倮是做边境生意的。他把牲畜养多了就卖掉,换中原的丝织品,找机会送给戎王。戎王回他的礼是十倍,用牲畜抵。牲畜多到用山谷来量。后来秦王给了他一个比照封君的待遇,能跟大臣一起上朝。他赚的不是马,是两头之间的差。
齐国的女红,做出了天下人穿的衣裳
齐国的初封地是一片盐碱地,人还少。太公没劝人种地,劝人做针线,把工艺做到极处,再把鱼和盐通出去。结果天下的冠带衣履都从齐国出。海岱之间来朝齐,注家说那不是臣服,是来买东西。
巴寡妇清守着一座丹砂矿,秦始皇给她筑了台
她家几代人守着一座丹砂矿,家产多到算不清。矿不是她开的,是祖上开的。她是个寡妇,可矿没丢,靠的是四个字:用财自卫。秦始皇认为她守节,用客礼待她,还给她筑了一座台。司马迁反问,这难道不是因为有钱吗。
司马迁给富分了三等,做买卖只排第二
种地来的富排第一,做买卖来的排第二,盗墓赌博来的排最下。司马迁给富分了三等。排在中间那个,恰恰是当时最来钱的行当。他知道做买卖赚得快,可还是把它放在种地后面。承认事实,再给事实定位置,这两件事他分得很清。
农工商虞四行,不用谁下令就自己转起来
农种地,虞取货,工做器,商运货,四步走完东西才到人手里。可这四步不是官府排的班,是各人为自己那点好处自己走出来的。司马迁说这像水往低处流,不用谁推。所以四业不用管,天下也不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