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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之间的窄道叫巷,宽不过一两米,走人不走车。路面铺碎陶、石子或夯土,二里头路上留有两道平行的车辙。巷中略低以排水,巷宽分等级。路一通,令就传得到,路也是划分里乡的界线。
城既要挡水也要放水,挡水靠墙壕,放水靠沟渠。二里头宫城东侧有宽两米、深一米、底铺卵石的排水沟,还出过一头粗一头细、逐节套接的陶水管。田间的沟洫层层往下排入河,也兼作田界。
墓室是死人的房子,方坑直壁、坑底平整、四壁修光。殷墟大墓长宽深各十余米,坑底铺木炭、碎石、席子三层防潮,坑壁留二层台托椁,还挖壁龛放随葬品。方向多南北向,深浅按等级递减。
商晚期大墓不封不树,坑填平后地面如常;西周开始堆土成坟,坟高按等级:天子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殷墟王陵墓上还发现夯土基址与柱洞,学者认为是祭祀用的享堂。封土与享堂,后来合成陵园。
一车二马埋进坑里
商晚期贵族墓旁另挖长方形坑埋车马,一车二马,车拆开、马杀死,摆在坑里填土,叫车马坑。坑多正对墓道,用真车真马。木车朽后土里留痕,灌石膏可取出车的原形。车马坑只属大贵族与王。
商晚期墓坑底正中、棺下再挖一个小坑,正当死者腰部,叫腰坑,内埋一狗,或埋一人。狗头朝外,替主人守门。殉人还分布在二层台、墓道龛、椁室外,位置越靠外身份越低。西周殉人渐少,多用俑代替。
地下墓室最怕水与空气,夏商周用了三层来挡:椁外填半米厚木炭吸水,炭外夯膏泥密封,膏泥外填夯土压实。椁底铺朱砂杀菌,椁壁涂漆隔潮。马王堆汉墓用同样的三层,两千年后尸体仍完好。
王陵选址看三样:地势高、离水远、离都邑近,高才不淹,远才不潮,近才好祭。商晚期王陵在殷墟西北岗高地,西临洹河,十几座大墓成排。周人王陵至今未确认,文献只说葬于毕,因不封不树,地面无标记。
天子九鼎八簋,士三鼎二簋,数目就是身份🏛 图证
夏商周相信人死后仍过日子,故给他房子、器物、仆从,这叫事死如事生。墓室是房,随葬品是器,殉人是仆。西周随葬鼎簋成套,天子九鼎八簋、士三鼎二簋,数目即身份。墓中之物可反推生前生活。
周人祭祖先在庙,不在墓。庙在都邑内,墓在城外。祭庙有尸、有祝、有乐,祭墓只有土。殷墟王陵墓上有夯土基址和祭祀坑,是在墓上祭;到了周人,这个做法就断了。墓祭兴于战国以后,庶人无庙,只能上坟。
定都建宅先相地,看三样:高、水、土。高看洪水线,水要近而不逼、取排两便,土要厚而能夯。二里头在洛阳盆地东部,临古伊洛,高出河面十几米。相土看土色与地下水深浅,定井深与墓深。
夏商周动土之前先占卜,问此地能不能住、何时动工。商晚期卜辞有「作邑于某」「王作邑」,灼龟看兆定吉凶。周原甲骨有卜「王其宅」;周初营洛,先卜两处,一处不吉、一处得吉才定。卜宅把建筑和文字连在一起。
一座宅子进门有次序:门、庭、堂、室。出门是街,进门才是家;庭是空场,行车行礼;堂前无墙,议事待客;室有墙有户牖,是卧处,西南角叫奥,最尊。从门到室,越往里越私密,等级也越分明。
禹卑宫室,桀瑶台
夏商周宫室的俭奢,文献说禹卑宫室、桀瑶台、纣倾宫,多是后人之说。规模有实物可量:二里头宫城十万平方米,一号宫殿台基一万平方米,殷墟宫殿区更大。说俭也有据:墙是夯土,顶是草,到凤雏才用瓦。俭奢是条件,不是品德。
夏商周建筑从上到下一套尺度:城方九里至三里,门五重至一重,堂九尺至三尺,墙高九雉至五雉。这套尺度叫等,越了叫僭。等差一松,诸侯的城越修越大,天下就乱了。越了叫僭,僭是乱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