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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花在坟上
红山文化有一处怪,牛河梁的积石冢,一堆一堆的石头,上千吨。可这地方没有城,一道城墙也没有,有坟,没墙。所以红山不是没力气,是有力气花在别处了,同样的工,良渚拿去筑城,红山拿去堆坟。
泓水那一仗,输在讲客气
公元前 638 年,宋襄公在泓水跟楚军打。楚军渡河,有人劝趁半渡打,宋公不肯。楚军渡完还在乱着排队,又有人劝打,宋公还是不肯。等楚军排好才击鼓,宋军大败,宋公大腿中箭。子鱼当场顶他三个字:「未知战。」
有人说东南方向有天子气
秦始皇说东南有天子气,往东走了一趟去镇它。刘邦躲在芒砀山里,吕后一找一个准,说他住的地方上头常有云气。这句话传出去,跟着他的人就多了。东汉又来一遍:苏伯阿望见舂陵,说气佳哉,郁郁葱葱然。
人刚断气,为什么要爬上屋顶喊
《礼记·礼运》把那一刻写得很短:人一死,家里人爬上屋顶,朝北喊一声皋,某人回来。然后往死者嘴里塞生米和熟食。《楚辞·招魂》是这类词的完整文本,先把四方说成死路,再一段段铺陈家里的好,把人往回引。
骨头归土,气往天上飘
人死了要办两件事。一件是把尸体往土里送,棺材、椁、玉衣、黄肠题凑,一层层堆上去。另一件是把气往天上送,起祠堂、立神主、四时上祭。这两笔钱都得花,谁也省不掉,因为管这两件事的是两套人。
漆棺上画云气,云里藏着神兽🏛 图证
马王堆一号汉墓四层套棺,第二层黑地彩绘棺、第三层朱地彩绘棺。黑地棺上满画云气,云里藏着几十种怪神异兽,有的一手执蛇,有的弹琴,有的骑着兽。朱地棺上画龙、虎、朱雀、仙山。漆画用朱砂、石黄调漆,颜色埋在漆层里,出土时还亮。
井里冒出来的气能烧
临邛有火井,井里出天然气,能煮盐。扬雄《蜀都赋》有火井龙湫,《华阳国志》记夜时光映上昭,投以家火则如雷声、火焰出、通耀数十里,以竹筒盛其光藏之可拽行终日不灭。汉人已会用竹管引气煮盐,一斛卤水得五斗盐,是最早的天然气利用记录之一。
五脏各有各的脾气
《素问》五脏别论、六节藏象论把五脏与五行、五色、五味、五季、五情一一相配:肝属木、色青、味酸、主春。五脏在书里不是五个肉块,是五套功能,肝主疏泄、心主血脉、脾主运化。这套配法不从解剖来,从「天有五行,人有五脏」的数上来。
岭南的瘴气几月能过
过了五岭往南,一到夏天就起瘴。北边的人受不了,一批一批地病倒。所以汉朝用兵,都挑秋冬。瘴气不是鬼,是蚊子,是水,是热。它比刀更能挡住军队,也挡住了商路。南方一直人少,就是因为这个。
三本书,三种脾气
夏商周没有一本专门讲地理的书。只能从三本书里凑材料。《尚书·禹贡》按贡赋写,《周礼·职方氏》按官守写,《山海经》按神怪写。三本书各写各的,脾气完全不同,不能混着用。先看它想干什么,再看它说了什么。
一个鸡蛋,怎么就把他气得跳起来?
王述性子急。有一回吃鸡蛋,筷子戳不破,他火了,抓起鸡蛋扔地上。鸡蛋在地上转,他下地用木屐齿去踩,又没踩着,更气,捡起来塞嘴里,咬破就吐。王羲之听说了大笑:这脾气,就算他父亲有,也一无可取。
天子坐牛车这风气是从穷时候来的
《晋书·舆服志》说,古时候贵人不坐牛车。汉武帝推恩之后诸侯穷了,穷人才坐牛车。后来牛车慢慢贵起来,到灵帝献帝以后,天子到士人都当平常车坐。晋朝皇帝的衣车、书车、轺车、药车,全是牛拉。平吴之后还造五牛旗,旗插在牛背上。
他吹旺炭火给木屐上蜡,一边上一边叹气
祖约爱钱,阮孚爱木屐。两个人都有一件放不下的东西,当时分不出高下。有人去祖约家,正赶上他在数钱,客人进门,他慌忙把两只小箱子往身后藏,侧过身子挡着,脸色不好看。有人去阮孚家,看见他自己吹旺炭火给木屐上蜡。
名流们捂着鼻子,学他那个不通气的腔调
东晋谢安会一种洛阳书生的吟诗调,偏偏他有鼻疾,声音发浊。名流们爱这个调子,学不像,就用手捂住鼻子学。同一个声音,顾恺之听了说这是老婢声。南渡几十年,洛阳旧音成了分辨门第的记号。
惊讶生气都先出一声噫或咄
惊讶是噫,生气是咄,感慨是嗟,悲伤是呜呼。这些声音不表意只表态,六朝比先秦多了一套,用哪个得看场合。殷浩被废后整天在空中画咄咄怪事四个字,一句话没说,意思全在。佛教译经又带来善哉苦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