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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街人在跳,他站着不动
《论语·乡党》记了九个字,说乡里人赶疫鬼的时候,孔子穿上朝服,站到东边台阶上。这九个字里没有一个字说他跳。《礼记·郊特牲》把这件事写作乡人禓,后面多三个字:存室神也。他站着,是让家里的神安心。
一只装衣服的箱盖上,画着整片天
前433年曾侯乙下葬,墓里一只漆箱,箱盖上正中一个「斗」字,周围一圈写着二十八个名字,两头画着龙和虎。这是一幅二十八宿图,可它画在装衣服的箱子上,不是天文书。画的人没打算教谁看星。
群巫上面还有一个人管着
《周礼》春官里,巫是编进官署的。最上面一个叫司巫,掌群巫的政令:国大旱,带群巫舞雩;国有大灾,带群巫照旧法办。下面分男女,男巫春天招福除病,女巫按节令洗身去不祥。分工细到像一份差事簿。
两条水,一对神,见不着面
《九歌》里有两篇挨着,一篇叫《湘君》,一篇叫《湘夫人》。唱的是同一件事:两个人约在水边见,一个到了另一个没到,等的人从早等到晚。唱词一对一对咬着,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见着谁。
一幅帛书上写着十二个月的神
1942年,长沙子弹库一座楚墓被挖开,出土一件帛书,四十七厘米见方,九百多字。上面分三块:一块讲开天辟地,一块画十二个神各管一个月,一块写这个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份月份表。
他绕着鬼神走,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论语》里记孔子说话,有一句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四样东西他不谈:怪异、勇力、悖乱、鬼神。另一处,樊迟问什么叫智,他答「敬鬼神而远之」。还有一处,子路问怎么事鬼神,他反问:人还没事好,怎么事鬼。
曾侯乙的钟上刻着两千八百个字
湖北随县擂鼓墩的一座墓里出了六十五件编钟,钟上铭文两千八百多字,全是错金,字小得凑近才看得清。这些字不记事,也不记功,只标音:这一个钟是哪个音,跟别国的哪一个音对得上,正反面都写满。
一把越王剑上刻着八个字
一九六五年湖北江陵一座楚墓里出了一把青铜剑,剑身上刻着八个字,说的是这把剑是越王自己用的。这位越王的名字,今天的史书写作勾践,剑上却是另外两个字。八个字弯弯曲曲,起收都带尖,有的笔画末端还加一个小圈。
十只石鼓上刻着十首诗
唐初陕西天兴出土十只鼓形的石头,花岗岩,高约九十厘米,每只上面刻着一首诗。原有七百多字,现存二百七十二字。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石刻文字。刻在石头上的最早的东西,不是法令,是诗。
秦公墓里那套石磬上刻着字
陕西凤翔南指挥村有一座大墓,墓主是秦景公,下葬在前537年。一九八六年墓里出土一批石磬,几十件,有的磬上刻着字。字不多,残存几十个,讲的是秦公承继君位、四方平定。乐器上刻政治。
一块瓦上刻着封地,烧硬了就不烂
前334年,秦惠文王把杜县一块地封给右庶长歜,做成一份凭证。凭证不是竹简也不是铜器,是一片陶瓦。二十四厘米长,正反两面刻字,一百二十一个。土烧硬了,埋两千多年还认得,字口一道也没糊。
曾国跟周王同姓,字却跟着楚国走
曾国是姬姓,跟周王一个祖宗,封在汉水东边。可曾侯乙墓里那些字,写的是楚国的样子,不是周的样子。姓是北边带来的,字是南边学来的,两样东西各走各的路,走了几百年,谁也没把谁拉回来。
挂在腰上的小印,刻着自己想要什么
私人也刻印。印上刻自己的名字,或者刻一句想做到的话、想得到的东西。敬事、慎言是给自己看的,宜有千万、百牛千羊是给天看的。这些印只有一两厘米,都挂在腰上,走哪儿带哪儿,死了还带进墓里。
他给秋天开了个头,后人接着写
《九辩》开头一句:悲哉,秋之为气也。底下接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秋天从这一句起有了自己的调子。宋玉是屈原之后的人,王逸说他是屈原的弟子,司马迁只说他好辞而以赋见称。这一句,后人抄了两千年。
孟子跟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孟子》七篇,全是他跟人说话的记录。跟国君说,跟学生说,跟反对他的人说。说着说着声音就高了,对方说一句他顶三句。有人当面说他这个人好辩,他认了,只补一句:我是不得已。这句话本身也是在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