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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里养着七个地方的巫
刘邦打下天下第六年,在长安设了一批神祠。管事的不是儒生,是从六国故地招来的巫。他们按老家分成七拨:梁、晋、秦、荆、九天、河、南山,各有各的神,各管各的事,一年到头在宫里按时上供,一样不落。
骨头归土,气往天上飘
人死了要办两件事。一件是把尸体往土里送,棺材、椁、玉衣、黄肠题凑,一层层堆上去。另一件是把气往天上送,起祠堂、立神主、四时上祭。这两笔钱都得花,谁也省不掉,因为管这两件事的是两套人。
河里浮出一块石头,上面有字
河图洛书本来只是两句空话,圣人则之,没人见过实物。秦始皇时第一次有了字,王莽时第一次成了可以造、可以献、可以换官的东西。从瑞应变成文本,中间隔着一批人的手,也隔着一批人的官位。
一个里共一个社,祭完就分肉
一个里二十五家共一个社,社是土坛,坛上立树。钱由各户凑,叫社钱,居延汉简里记着入秋社钱千二百的账。供品简陋到只有一只鸡、两斗米、两斗酒、半升盐。祭完分肉,陈平分得最匀,后来做了丞相。
管寿命的那位叫司命
汉人家里有个一尺二寸的木头人,叫司命,出门挑在箱子里,居家给它另做小屋,齐地最看重,都用猪祭。它本是一颗星,进了七祀却成了盯着小错、给人提个醒的小神。楚地早就在祭它,楚简里常与太一、后土并列。
城墙还没成神,那会儿只有水庸
汉代人守城靠城墙和护城河,可他们拜的神里没有城墙。年底大蜡八位神中有一位叫水庸,郑玄注只有三个字,水庸,沟也,是田间的排水沟。清人把水庸认成城隍,学界不认,两汉以前找不到城隍信仰的具体证据。
汉朝人读这本书,得先找五家的注
尔雅汉魏五家注,犍为文学、刘歆、樊光、李巡、孙炎。五家注今多亡佚,只剩辑本,今天通行的是郭璞注、邢昺疏。一部工具书要有人注才用得起来,注家一多,注本身又成了学问,注的注又成了学问。
他拿四尺白绢,到处问这个词你们那儿怎么说
扬雄答刘歆书,雄常把三寸弱翰,赍油素四尺,以问其异语,归则以铅镝次之于椠,二十七岁于今矣。他拿笔、拿白绢,去问各地来京的计吏,回来记在木板上。这是中国第一次有记载的方言调查。
有纸之后三百年,公文还写在竹片上
西汉就有纸,放马滩、灞桥、肩水金关、马圈湾都出过,悬泉置一地出土残纸五百五十余片,时代从昭帝到魏晋。蔡伦元兴元年奏上蔡侯纸。可有纸之后三百年,简牍还在用,直到桓玄下令诸用简者皆以黄纸代之。
一个音能分成六十个,算得出来听不出来
京房把十二律每律再分五份,一共六十律,理论上能把音分得更细。他还造了一种准,用十三根弦定音。六十律算得很精密,可人的耳朵分不出这么细,实际用不上。这是汉代律学的一次用力过猛。
东方朔偷桃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 图证
《神异经》《十洲记》旧题东方朔作,写海外十洲的风物、奇木异兽、仙人宫室。《汉书·东方朔传》只记他能言善辩、滑稽调笑,从没提他写过这类书。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定为后人伪托。书要有人信,就得挂一个大家熟悉又有点神秘的名字。
一部书专记怪事,被后人当史书引
《列仙传》旧题刘向,记七十多位仙人的事,从赤松子到玄俗,每人一小段。《风俗通义》是应劭所作,本意是辨正风俗里的讹传,可为了辨,把那些讹传一条条记下来了。这类书自己不一定是史,可记下的东西,后人修史、注书、编类书时都在引。
赋写得那么华丽,他自己说那是小道
扬雄早年极爱写赋,后来在《法言·吾子》里说:「或问: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也。」他把赋比作小孩子刻虫书,长大就不干了。写赋最卖力的人,晚年否定了赋。
卖了三十年药从不还价
韩康字伯休,京兆霸陵人,采药卖于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余年。有女子还价他不让,女子说你就是韩伯休吗,韩康叹我本欲避名今小女子皆知有我,遂入霸陵山。此事可见汉代药市还价是常态,药无标准,价才无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