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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鷟《游仙窟》与骈俪艳情
张鷟写小说,通篇是对仗的句子。主人公迷路走进一个洞窟,遇见两个女人,喝酒、做诗、调笑,一夜到天亮。这本书在中国丢了一千年,清朝有个官员出使日本,才把它抄回来——日本一直留着。
沈既济《枕中记》黄粱一梦🏛 图证
一个穷书生在旅店里叹气,说自己命不好。旁边的老头从袋里掏出一个青瓷枕头给他,说睡一觉就如意了。书生枕上去,娶妻、中举、做官、封公,八十岁病死。一睁眼,店主人蒸的黄米饭还没熟。
许尧佐《柳氏传》乱离重逢
韩翃跟柳氏是一对,安史之乱一来,两个人散了。柳氏剪了头发躲进寺庙,还是被一个立了军功的番将抢走。韩翃在路上遇见她,只能隔着车说几句话。最后是一个叫许俊的侠客,骑马闯进将军府,把她抢了回来。
陈鸿祖《东城老父传》斗鸡兴衰
贾昌七岁被玄宗看上,带进宫养鸡。当时长安斗鸡成风,民谣唱: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他靠这个做了四十年官。安史之乱来了,他躲进庙里,晚年活到九十八岁,跟人说起开元旧事,说着说着就哭了。
李朝威《柳毅传》人神婚恋
柳毅考完试没中,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个女人在放羊,一脸愁。她说自己是洞庭龙君的女儿,嫁到泾川,被公婆和丈夫欺负,罚到这里放羊。她请柳毅捎封信回家。柳毅答应了,找到湖边一棵大橘树,解下腰带敲了三下,水就分开了。
牛僧孺《玄怪录》与续作
牛僧孺《玄怪录》是中唐志怪传奇集,写鬼写怪,用意却在讽世。他官做到宰相,下班回来收罗奇闻,编成十卷。书散后,李复言又写《续玄怪录》接上,月下老人、赤绳系足这些说法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二书并称,是中唐志怪一路的大宗。
《集异记》《博异志》
薛用弱《集异记》与郑还古《博异志》是中唐两本志怪集。一本爱记诗人,王维弹琵琶求人、王之涣旗亭画壁,都从这里传出来;一本爱写花妖水神,龙女赠玉、花精借幡避风,写得幽丽。两本路子不同,合起来正好看出中唐志怪的模样。
中唐爱情传奇的成就🏛 图证
中唐几十年里,忽然冒出一批专写爱情的名篇。李娃、莺莺、霍小玉、柳氏、倩娘,一个比一个写得深。怪的是这些女主角多半是妓女、寡妇、狐鬼,正经人家的女儿反倒少见。原因不玄:只有她们不受门第管得住。
这几个侠客办完事都走了一个也不肯留下做官
晚唐的侠客有个怪脾气:事办完了都走,一个也不肯留下来做官。红线醉着走、磨勒飞着走、隐娘归山、虬髯客去了海外。唐朝人写侠,写到“不留下”这一步才算完,这跟后世武侠的门派江湖完全是两回事。
萧颖士、李华的复古
陈子昂之后一百年,复古这一脉靠两个人接住,萧颖士和李华,世称萧李。他们广收门徒,把“文章要学古人”从个人爱好变成一支队伍。李华那篇《吊古战场文》写荒沙白骨,苍凉得让人不敢读第二遍。
元结《大唐中兴颂》
湖南祁阳江边有一块崖壁,上面刻着一篇文章、一手好字,一千年里不断有人去看。文章是元结写的《大唐中兴颂》,字是颜真卿写的。颂的是肃宗收复两京,可“二圣重欢”四个字底下,藏着父子之间的猜忌。
他给杜甫写墓志把人捧上天,说到李白只留半句
元稹给杜甫写墓志铭,把杜甫推成集大成: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尽得古今的体势,兼有各家的独到。同一篇里说到李白,只给了半句余地,说李白的堂奥还没进完。这话跟韩愈的李杜并尊不一样。
罗隐《谗书》讽刺
罗隐考了十次进士,十次没中。他把自己写的短文编成一本书,取名《谗书》,自序里说别人著书谈仁义说治乱,我这本偏不。《英雄之言》追问英雄和盗贼到底差在哪,《越妇言》借朱买臣妻子的嘴骂官僚。
皮日休《鹿门隐书》
皮日休在《原谤》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尧是大圣人,百姓照样骂他;后来的君主如果不像尧舜,百姓掐他喉咙、揪他头发、羞辱他赶走他、杀他全家,都不算过分。这话写在唐朝的文章里,罕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