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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边上的小河边
仰韶的村子,不在大河边,在小河边。渭河、汾河、伊洛河是大河,它们的支流是小河。小河两岸有小块的台地,台地之间有小的分水岭,一个支流流域,就是一个小区。仰韶的天下,是这么一个个小区凑起来的。
中间是水,人在边上
江汉平原那时候不是平原,是云梦泽,一大片湖沼,中间是水,四周是高地。人在高地上住,水在中间存。所以江汉的遗址,都在平原的边缘,不在中间,中间那一片,几千年没人住,空白也是证据。
雨多,土就酸
岭南一年下一千五到两千毫米的雨,是全国最多的。雨多,土里的碱性东西全被冲走,剩下的就是酸。所以岭南的土是红的,酸性,黏。这种土种稻好,种粟不行,土定了种什么,人只能跟着种。
一把剑,二十四厘米🏛 图证
白草坡出了一把短剑,通长二十四点三厘米。剑鞘是镂空的,刻着蟠蛇,鞘口两侧各一只犀牛。出土的时候,鞘里还留着漆木的残屑,木柄早烂没了。剑不长,是佩在身上的,不是拿来砍人的。
四米八的矛,站着举不动🏛 图证
《考工记·庐人》给了四种长柄兵器的长度:殳十二尺、车戟十六尺、酋矛二十尺、夷矛二十四尺。二十四尺将近五米。可它自己又说,兵器不超过人身高三倍。五米已经到顶了。这不是站着用的,是车上用的。
一张兽脸糊在胸口
西皇姑庵的车马坑里出了一副青铜片甲,分胸背两部分,总宽三十七厘米、高二十八厘米。左中右三片拼成一张饕餮的脸:中片是凸起的兽鼻,两边是外翻的獠牙。甲片四周有十对穿线孔,缝在革甲上。三十七乘二十八,只护胸腹一块。
偏是车,两是人,数一样
「偏」和「两」都数到二十五,一个数车,一个数人。《左传·桓公五年》说「先偏后伍」,偏是二十五乘兵车;《周礼·地官》说「二十五人为两」,两是二十五个人。二十五乘配的人按一乘七十二算,一千八百,差七十二倍。
打到四千乘,就到顶
三代的仗长在车战:一辆车三个人,一个驾车,一个持戈,一个射箭。阵法有鱼丽、左右拒,兵器有尺寸。局限也清楚:没有弩,没有骑,攻城法简单,没有水战。《史记》说牧野「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这是顶。昭王丧六师于汉,力有尽时。
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讲三代的仗,能讲的和不能讲的要分开。能讲的是器物、名字、法子:戈矛弓矢有出土实物,车乘偏两在经传里有,誓命九伐写在书里。不能讲的是数、地、详。《论语·八佾》说「文献不足故也」,《孟子·万章下》说「诸侯恶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
九个圈,把天下画成同心圆
《周礼》里有一张图:以王畿为中心往外画九个圈,侯、甸、男、采、卫、蛮、夷、镇、蕃。每一圈五百里,越往外越远,也越不服管。这张图很好看,可它不是西周的实况,是战国人想出来的。
人骨能说话,但声音很小
殷墟的祭祀坑里埋着上千具人骨,从 1920 年代起就有人量。近些年又取骨粉做古基因。人骨能告诉你他吃什么、生过什么病、跟谁像。可它能说的也就这些,说不出他自称哪一族,也说不出他自己认谁当祖宗。
汉朝人把面食全叫饼
汉朝人吃的面食,不管蒸的煮的烤的,都叫一个字:饼。刘熙《释名》说得直白,饼就是「并也」,用水把面粉和在一起。饼底下再分三种:汤饼下锅煮,蒸饼上笼蒸,胡饼进炉烤。麦磨成粉以后,北方的饭桌换了主角。
面片下锅才有了面条
汉朝的面食里,最省事的一种是下锅煮,煮出来的叫汤饼。不是面条,是揪下来的面片。汉代文献只给了名字,做法要等三百年后的《齐民要术》才写细:面搓成筷子粗,一尺一断,泡在水里,临下锅再捏薄,跟着滚水一片片煮。
辛追肚里的甜瓜籽
一九七二年长沙挖开一座汉墓,女主人食道和肠胃里躺着一百三十八粒半甜瓜籽,粒粒饱满,还没消化完。史书上没写她最后一顿饭吃了什么,她的身体替她记着。一顿瓜,把两千一百年前的一个下午钉住了。
举案齐眉那张案有多重
举案齐眉的案不是桌子,是有四个矮足的托盘。马王堆出土的一件,长七十八厘米,宽四十八厘米,高五厘米,四沿有一圈拦水线。史书先写孟光「力举石臼」,再写她举案。一个能举石臼的人,举一张十来斤的案,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