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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的刑法铸在鼎上以后,有人把它抄在竹简上
一部法铸在铜鼎上,谁能搬得动?郑国那口鼎立了二十几年,字就那么些,位置也只有一个。有人嫌它不够用,另写了一部,写在竹简上。这个人叫邓析,这部法后来叫《竹刑》。竹简一卷能带走,能抄,能卖。
驷歂杀了邓析,转头用了他写的刑书
《左传》记这件事只用了一句话,十一个字。前五〇一年,郑国的执政杀了邓析,然后用了他写的《竹刑》。杀和用挤在同一句里,中间只隔一个而字。这个而字,两千年来说不清,怎么读都行。
用了他的法,却不肯恤他这个人
《左传》记完驷歂杀邓析,接着记了一句评论。评论的人叫君子,不是一个人名,是写史的人借来说话的一个位置。他说的是:凡是对国家有用的东西,把不好的部分丢掉就行,可用他的法,不能不管他这个人。
奉君命造的才叫国法,自己造的不算
唐朝人孔颖达给《左传》作疏,问了一个问题:这部法既然被郑国采用了,为什么不叫《郑刑》,偏要叫《竹刑》?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把谁造的这件事说透了:法署谁的名,看的是造它的时候奉没奉君命。
禁了在街上贴,他就挨家挨户送
郑国的都城里有段时间到处贴着字条,写的都是打官司的事。执政子产下令不许贴,写的人就改成挨家挨户送。这道禁令和这个对策,被《吕氏春秋》记在一句话里。下禁令的是子产,钻空子的是邓析。
禁了送,他就夹在别的东西里递进去
子产禁了挂,邓析改成送;子产又禁了送,邓析还有第三招,把字条夹在别的东西里递进去。《吕氏春秋》把这三步记完,最后给了六个字,说禁令没有穷尽,应对也没有穷尽。这六个字不是骂人,是一句认输的话。
大案收一件衣裳,小案收一条裤子
中国第一个留下名字的讼师,收费标准被记下来了。大案收一件上衣,小案收一条裤子。来交学费学打官司的人,多到数不清。这件事的后果,写在《吕氏春秋》里,四个字:民口喧哗,街上到处在吵。
同一具尸首,他对两边都说再等等
郑国有个富人在洧水里淹死了。尸首被人捞走,捞的人开价太高,两家僵住。两边都来找邓析出主意,他给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别急。这段话被后人叫作两可之说,记在《吕氏春秋》的离谓篇里。
杀邓析的到底是谁,两部书差着二十一年
同一件事,两部书给了两个凶手。《左传》说是驷歂,《吕氏春秋》说是子产。子产死于前五二二年,邓析死于前五〇一年,中间差二十一年。死人杀不了活人,可这个说法一直有人传,一传两千多年。
楚文王定过一条法,专管替人藏东西
楚国有一条法,比楚国称霸还早。定这条法的是楚文王,内容是:替盗贼藏东西的,跟盗贼同罪。这条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两汉的注家都解释过,解释得不太一样。名字两个字,拆开看是一个动作。
比楚文王更早,周文王留下一条搜逃人的法
楚国那条管藏人的法,追根还能往前追。前五三五年,楚国的大夫在楚灵王面前说:周文王也有一条法,叫有亡荒阅。逃了人就大搜,靠这一条得的天下。两条法一个管藏,一个管搜,配起来是一整套。
楚灵王造了一座宫,把逃奴都收进去了
前五三五年,楚灵王造好一座章华之宫,宫里空着,没人住。他想了个办法:把各处逃来的人收进去,充作宫里的仆役。这个办法跟他自己祖上定的那条法,正好撞上。一座空宫,一群没有身份的人,凑成了一件麻烦事。
看门人跑进王宫,主人去抓,有司说不行
一个看门人跑了,跑进国君刚造好的宫里。主人上门去要,宫里的官不给,还说他犯了罪。这个人叫无宇,他没有退,直接去找国君讲理。他讲了三层:先讲古制,再引诗,最后引法。最后引的这条法,引的还是楚国的祖制。
人分十等,最低一等叫台
无宇跟楚灵王讲理讲到一半,插了一段人分等级的话。从王到台,一共十等,一等管一等。这段话是中国最早把社会等级一条一条列清楚的地方之一。列完他还加了一句:连牛马都有专管的人。
马蹄踩到屋檐下的水沟,车辕砍断车夫处死
楚国宫门口有一条法,管的是车怎么走。谁的马蹄踩到屋檐下那道水沟,法官就砍断他的车辕,杀掉他的车夫。这条法叫茅门之法,定在楚庄王手里。罚得这么重,为的是让人不敢试。不敢试,这条规矩才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