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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齐了,就差一样
形有了,序有了,约定有了,工具有了,专门动刀的人也有了。龙山晚期这二百来年,这几样凑得挺齐,可文字还是没成。差的那一样,是最不起眼的东西:让一个符号固定地对上语言里的一个词。
绳子能记住数,记不住话
中国古书讲文字的来历,总要先说一段结绳的旧事。《周易·系辞下》说,远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换成书契。这话是战国到汉初的人追记的,不是远古实录。可它说对了一件事:绳结能记事,记不了话。
一半在你手里,一半在我手里
结绳之外,古书还留着另一种更接近写字的记忆:契木为文。契是拿刀在木片、骨片、竹片上刻齿,刻完了从中间劈开,一人一半,合得上才作数。这套办法里藏着一个后来文字也离不开的东西:凭据。
一批脸,长得一样🏛 图证
湖北天门石家河出土成批的玉人头像,都作正面,戴着耳珰。眉眼用减地阳线的做法做出,表情沉静而一致,距今约四千四百五十年。几十件长得一样,说明背后有作坊、有师父、有一套规矩。
皮、石、陶,凑成一套
山西襄汾陶寺的几座大墓里,鼍鼓、特磬和土鼓三样摆在一处,距今约四千二百年上下。鼓是鳄鱼皮蒙的,声音低;磬是石片打制的,声音高;土鼓是陶腔,声音闷。三样材料,三种声音,凑成一套,这就是配器的开始。
八段,从人唱到万物
《吕氏春秋·古乐》记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而歌八阕。八支歌各有名目:载民、玄鸟、遂草木、奋五谷、敬天常、达帝功、依地德、总万物之极。这个顺序本身,就是一套关于世界怎么排的想法。
钻出来的不是洞,是芯🏛 图证
安徽含山凌家滩玉器以管钻取芯、片切割开料。玉鹰、玉人上的孔径不足一毫米、底部厚薄均匀,距今约五千三百年。实心钻只能打小孔,越深越难;管钻磨的是一个环,中间剩下一根芯,粉从管壁和孔壁之间出来。
不是一道坝,是一套
浙江良渚古城外围有高坝、低坝与山前长堤组成的庞大水利系统。库区几平方公里,以草裹泥堆筑,距今约五千年。高坝拦、低坝蓄、长堤挡,三种坝三种用处,纯土一泡水就软,裹上草就有了筋骨。
先把自己当尺
龙山阶段的城址,城墙走向、城门位置与城内大型夯土基址的朝向高度一致,夯层厚度上下均匀。取直靠准绳、取平靠静水、量距以人体为尺。没有尺的时候,人先把自己当尺:一拃、一庹、一步。
花样能存起来
龙山阶段丝织品出土地点由长江下游扩展到黄河中下游,织物经纬密度明显提高。并出现了绢与绮等不同组织结构;织造由家庭副业逐步走向专门化。绮比绢多的不是线,是花样,而花样得先能存起来。
这一条,是往回推的
新石器中期没有文字,也没有专职医生。谁掌草药,谁管祈禳,只能靠后世文献和民族志往回推。推出来的样子是:同一个人既动手治伤,又主持仪式。这一条只是推想,不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先当饭,后当药
浙江余姚河姆渡的第四文化层,除了稻谷,还出土了大量薏苡籽粒。它耐涝,好种,夏秋之间能顶一顿饭,几千年后,同一种东西进了本草,叫薏苡仁。先当饭,后当药,中间是慢慢尝出来的。
什么场合唱什么
没有文字的时候,靠唱,干活有干活的歌,祭祀有祭祀的歌,火塘边有火塘边的歌。不是一种歌,是一套,什么场合唱什么,教的东西也不一样,这一条讲的是。人不是坐在屋子里学会的,是在一个个场合里,被歌带进去的。
歌里装着地
没有文字的时候,一个族群的来历,全靠老人的嘴,谁先到这儿,哪块地是祖宗开的,跟哪一族打过。这些事编成歌,在集会上唱,唱的不是故事,是地界,老人一死,地就说不清了,歌一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