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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圆的,是方的,像一个大浴缸,长一米三,是商周铜盘里最大的。铭文一百一十一个字,记一场对猃狁的胜仗:斩首五百,俘虏五十。打赢了,王赐马、弓矢、大钺。一件盘,记一仗,也记一个时代最要紧的敌人。
妇好要生了,王连着卜:哪天分娩,顺不顺。卜辞里反复出现两个词:嘉,不嘉。嘉是吉,不嘉是不吉。可这两个词到底指生男还是指顺产,学界争了几十年。这两个字背后,是一整套对生死的看法。
人死了给一个号,用这个号评一生:文、武、成、康,或厉、幽、炀。商人用天干做庙号,只是日子不是评语;周人改用带意思的字。号由礼官议、新王点头,一个字压几代人,改不了,谁也改不了。
长方形青铜台座专放成组酒器名字就叫禁🏛 图证
周人戒酒,把戒酒的意思刻在器物名上:长方形青铜台座,专放成组酒器,名叫禁。禁只见于西周早期,一九〇一年宝鸡斗鸡台出一组,一禁带十余件酒器。中期以后酒器改单件摆,禁随之消失。
祭肉先给同姓宗族
祭完祖,牲肉不能自己吃完,要分出去:先给同姓宗族,再给异姓贵客,最后才轮到自己。分出去的那块肉叫胙。谁拿到胙,谁就被认作自家人,收不到的就慢慢出了圈。分肉这件事,比祭本身还讲究。
采诗的人摇着木铎
西周的诗先在人嘴里,再经人手,最后到乐官手里。采诗说见于《汉书》,献诗说见于《国语》,两说都出自后人追记,西周直接的证据一件也没有。诗真正写定要到春秋,西周只留下其中一部分。
公卿献诗,瞽献曲
西周天子听政,不只靠听奏事。他有一套听人说话的路子:公卿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矇诵,百工谏。献诗是其中一路:把想说的话编成歌,歌里有刺,刺不犯上。这就是陈志。
酒能醉能暖能洗伤口🏛 图证
酒在夏就有。二里头出了陶爵、陶盉,是喝酒的器。酒能醉、能暖、能洗伤口,是最早的「药」之一。醪是浊酒,醴是甜酒,两字见于后世医书。「酒为百药之长」这句话出自《汉书》,是汉人的总结,不是夏商周的话。
盐要凭钞引才能运才能卖
宋人吃盐,先看盐从哪儿来。解州的池盐晒出来,两淮的海盐煮出来,四川的井盐从地底下抽出来。各销一片,不许越界。商人要卖盐,先交钱买钞,凭钞到盐场领盐,这叫盐钞法,一张纸换一包盐。
僧人道士的衣服跟俗人分开管🏛 图证
宋代的僧人和道士,衣服不是自己想做就做。朝廷手里攥着两样东西:紫衣和师号。给你紫衣你才能穿紫,给你师号你才有个大师的名。这两样都能花钱买。徽宗时皇帝一生气,把僧人的衣服直接改成道士的样子。
四条河从四个水门流进汴京
《东京梦华录》卷一「河道」开头五个字:穿城河道有四。蔡河管陈颍,汴河管江淮,五丈河管齐鲁,金水河只管宫苑。汴河一年运江淮米六百万石上下,京城公私仰给。四条河都不是天然流进来的,各有闸、堤、斗门,还有人管。
卢沟桥的狮子数不清,实际是五百零一只
卢沟桥望柱二百八十一根,柱顶雕石狮。明人说「数之辄隐其一」,清人一个记三百六十八,一个记六百二十七。1961 年北京市文物工作队贴号签清点,得四百八十五只:大狮二百八十一、小狮一百九十八、抱鼓石二、华表顶四。现为五百零一只。
赣州城底下,有一套叫福寿沟的下水道
赣州城三面是水,北宋熙宁年间刘彝做知州,修了两条砖拱排水干道,一条受东南水,一条受西北水,走向像「福」「寿」二字,后人叫福寿沟。全长十二点六公里,串着城里几口大塘,至今还在用。
一根新蚕丝吊着针最稳
针有了磁性,怎么放是个问题。沈括试了四种:水浮晃得厉害,放指甲上容易掉,放碗唇上也怕桌子歪,最后一种是用新蚕丝吊着,他说不若缕悬为最善。取新茧抽的单丝,用芥子大一点蜡粘在针腰上,挂在没风的地方。
香药象牙犀角,不许私下买卖
有些海货官府不许商人自己卖,叫禁榷。名单里有玳瑁、象牙、犀角、镔铁、珊瑚、玛瑙、乳香,全要卖给官府。私卖就是犯法,货没收,人治罪,举报的赏一半。这几样朝廷自己要用,抓在手里才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