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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燧里做饭的那个养卒
一个烽燧三五个人,得有一个专门做饭的。居延简上,戍卒署名后面有时跟一个「养」字,那是他的差事。别人上燧台瞭望,他在墙角生火。烽燧的柴有两用,举烽的积薪有定额,动不得,做饭的柴另算。
自己发的酱和买来的菜
边塞的廪食簿上只有两样:粟和盐。一个月三石三斗三升粮,三升盐,再没有别的。可人不能只吃这两样。简上另有一类记录,写的是买:买肉、买菜、买酱。发的保命,买的才有味。两本账,两样日子。
一个燧卒的月钱,买不起一匹缣
缣是双经的绢,比普通绢密,汉代拿它写字、做衣、当钱。居延简里一匹缣的价,从三百钱到一千四百四十钱都有,差近五倍。价钱写在木简上,一笔一笔都是现场。而一个戍卒月钱通常六百,一个月不吃不喝也买不到一匹。
每件衣服都标着官还是私
居延简里的衣装簿,一件一件记着戍卒身上有什么东西:袍、单衣、绔、履,还在每样前面标一个官字或一个私字。官衣是官府发的,算公物,人走要交回;私衣是自己带来的。人调走或死了,两样要分开算,账上不能混。
冬天发绵袍,夏天发单衣
晁错说守边的人该予冬夏衣,一年按季发两回。居延简里的衣服名目也分两套:复袍、复绔是夹絮的冬装,单衣是夏天穿的。同一个人名下,冬夏衣分别记账,缺了要问,赶在入冬前发下去,晚了就要出事。
一件布单衣值三百五十三钱
居延简里有一张买衣券,皂布单衣一领,直三百五十三钱,钱到十二月才付清。敦煌简里袍一领直三百八十一,袭一领直四百五十。成衣比原料贵,一匹布四百钱,做一件单衣用不了一匹,贵的那部分是工钱。
烽火台上堆着的柴有名字
烽火台上烧的不是狼粪。敦煌的戍卒烧的是芦苇和红柳,捆成束叫苣,堆成垛叫积薪。苣有大小之分,长的八十二厘米,短的六十三厘米;积薪分大堆小堆,一座烽燧常备三个大的、三个小的。规矩写在《塞上烽火品约》里,十七枚木简。
四百万石粮要靠六万人运
长安城里几十万人要吃饭,粮食从关东来。汉初一年运几十万石,到宣帝时成了四百万石,光拉船的兵就要六万人。有个管钱粮的官叫耿寿昌,他算了笔账,说改成就近买粮能省一半人,宣帝听了他的。
传舍住一晚要记账
悬泉置不是一间屋,是一个两万多平米的院子,编制三十七人、传马四十匹、传车十多辆。有房有马有饭,天天有人来,就得记账。账分几本:人一本、马一本、车一本、钱粮一本,一匹马单独立一条。
走过悬泉置的都是些什么人
从汉武帝元鼎六年到东汉安帝永初元年,这个戈壁上的院子用了两百多年。简上记着于阗王一行一千零七十四人、楼兰王以下二百六十人、八国使者十八人,也记着四个使者一顿喝掉一石六斗酒。使者、戍卒、刑徒、商旅,都从这儿过。
乡里那个管教化的人
汉王二年诏,每乡推一位五十岁以上、能帅众为善的人做三老,免徭役,十月赐酒肉,可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另一套是王杖,年七十授杖,杖头饰鸠,比六百石,入官府不趋,殴辱者一律弃市。
《日书》里哪天不能出门
睡虎地十一号墓出的日书,甲种一百六十六支简,一万二千多字,乙种二百五十七支。里面写着哪天不能筑室、哪天不能动土、出门到城门口该说什么话。墓主叫喜,是秦始皇时候的司法小吏。他一辈子跟律令打交道,死后带走的却是一本日子。
谁家死了人,邻居要凑钱
汉代办一场丧事,钱来自家里、亲族故人、同里同僚和官府。大郡太守死在任上,属下敛的送葬钱能到一千万以上,妻儿靠这个置产业。原涉偏偏把南阳的赙送全退了,守墓三年,反而出了名。凑的钱都记在简上。
读得好的免掉徭役
文翁给学官弟子免更徭,平帝元始三年王莽定学官制度,也把免役写进去。免的是更役,一年一个月的劳役。对农家来说,这一个月就是实打实的钱,比任何奖状都管用。东汉太学生三万,都免役就是三万劳力,这个数在局部地区就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