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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与南方水田杂粮
南方人吃了一万年芋头。可它始终没进五谷,也没当上主粮。二〇〇二年,桂林甑皮岩的洞子里浮出一批一万年前的芋。有人说这是中国第三条农业起源线,也有人说不是,它只是填肚子的零嘴。
小麦传入后的粉食与面食
青海喇家出土过一碗四千年前的面条,长五十厘米,粗细均匀。检测下来不是麦做的,是粟和黍。粟黍没有面筋,揉不成团、拉不成条,只能塞进床子往下压。这是中国最早的粉食实证,磨粉这一步,比麦子早了一千年。
齐家的畜牧结构与肉食
青海喇家出土两千四百零五块兽骨,能认种属的八百七十三块。绵羊四百二十块,占百分之四十八,猪二百三十四块,只占百分之二十七。中原同时期猪是绝对主力,这儿羊比猪多一倍,羊还不只是肉,它是问神的工具。
东胡林的火塘与季节性营地
北京门头沟清水河北岸的台地上,东胡林人一次次回到同一处生火。十几座石围火塘,直径半米到一米;浮选出的十四粒炭化粟和一粒黍,是正式发掘所得最早的粟黍实物。人还没定居,地方已经有了。
兴隆沟的聚落与房址
内蒙古敖汉旗的兴隆沟,挖出一处八千年前的村子,地表上散着一百五十多座房子的灰圈。最大的一间有八十平方米,村里出过中国最早的玉器。更奇的是,有些房子底下埋着人,埋完人,房子接着住。
牛来了先不干活
黄牛是四千年前才进中原的新家畜。平粮台城里出过四具完整黄牛,全是祭祀埋的,摆得规整,牛肩胛骨拿来占卜,牛骨做骨笄。青海长宁的黄牛古 DNA 属西亚谱系,同位素显示牛后来才改吃小米秸秆。
稻子是怎么走到日本的
日本九州的史前稻谷,源头在长江下游,稻子往北走,最大的敌人不是海,是冷。山东栖霞杨家圈,北纬三十七度二十分,是史前栽培稻长到的最北的地方。再往北,一程一程接力到辽东、朝鲜、九州。
礼是从一顿饭开始的
《礼记·礼运》里有一句:礼之初,始诸饮食,接着说了四件事,黍和猪肉放在烧石上烤。地上挖个坑当酒杯,用手捧着喝,土块捏的槌子敲土鼓,就这四样,也够敬鬼神了。礼最原始的样子,是一顿寒酸的饭。
牙是磨穿的
黄河中游裴李岗、磁山这些最早种粟的聚落里,人牙磨得极狠。臼齿的咬合面被磨穿,露出里面的牙本质,有的人没老,牙就掉光了。粟在石磨盘上脱壳,砂粒就这么混进了饭里,牙是这么磨没的。
不是家家都做得成
河南新郑裴李岗的墓里,成套放着鞋底形的石磨盘和带齿的石镰。这种磨盘得挑合用的砂岩,还得慢慢磨,陶鼎装三足也有诀窍。不是家家都做得成,做得好的人家,就把多出来的东西换出去。
器形能仿,土仿不了
尖底瓶是仰韶器物里最好认的一种,小口,鼓腹,尖底,腹部有两只耳。放进水里它自己会倒,灌满了水自己会立。这种瓶子在关中、豫西、晋南处处可见。可有意思的地方是,同一遗址的陶器里,总混着几件料子对不上的。
换的不只是东西
北方原本种小米,养的是猪和狗,到龙山时期,地里出了小麦,骨头里多了黄牛,多了绵羊。这三样都不是中国自己驯的,老家在西亚,走了几千里才到,带过来的不只是种子和牲口。还有怎么种,怎么放,怎么用。这比换几件宝贝要紧得多。
两边同时动了
距今一万年前后,南边开始种稻,北边开始种粟,几乎同时,为什么是同时。因为那几年气候变了:冰期结束,季风加强,南方更湿,北方更暖。同一场气候变化,在南边催出了稻,在北边催出了粟,两件事,一个原因。
住在湖边,种在坡上
河北徐水南庄头,一万年前。这个村子盖在古湖边上,可种的是粟和黍,旱地作物,种旱地的人为什么住湖边。因为那时候北方的粮食还存不住,冬天得靠湖里的鱼和蚌,湖是过冬的依靠,粟是添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