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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住在城里。绝大多数人住在村落。几间房子,一圈壕,一片田,就是一个村。二里头周围,散布着几百个这样的村落。城是头,村是身。头只有一个,身却有几百个。这是夏商周的常态。
邑是长出来的,里是划的
周人管居住的单位,叫邑,也叫里。邑是聚落,里则是编户。一里二十五家,有里宰,管户籍、管赋役、管纠纷。邑是自然长出来的,里是官府划出来的。两个词,两种办法,一自然,一人为。
二里头一号宫殿的台基高出地面八十厘米,是一层层夯出来的,土里留着夯窝。台基垫平地面,也把房子抬高,让君坐得高、让水走得掉。夯土就地取材,一挖一填,是夏商周建筑最基础也最耐用的一手。
两扇门,两旁一座阙
西周的门是两扇木门,门轴坐在门枕石的槽里,门上有屋可以避雨,叫门塾。门的数量分等级,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二门。阙是门两旁的高台,中间留缺口才看得见门,用于远处标识位置。
堂檐下有一条带顶无墙的走道,叫廊;廊加宽、三面砌墙,就叫庑。廊庑把堂、室、厢连成一片,也把整座院子围了起来。凤雏甲组的院落四面都是廊庑,雨天从门走到后室一路不淋。围合,是它真正的本事。
夏商周宫室的大小、间数、门数、柱色、屋顶都要按等级定,天子九间九尺,诸侯七间七尺,一级一级往下递减。这套等差写在《周礼》里,也与凤雏甲组等遗址的规格对得上。等级不是审美,是政治。
草顶两三年一换换草那天全村都上手
夏商周屋顶铺茅草,台阶夯土而成,合起来叫茅茨土阶。草顶轻、省工、怕火,两三年一换,换草是全村的事;土阶夯打收分,等级越高阶数越多。后世把它当成君不奢的样板。它是夏商周最普遍的屋顶做法。
瓦一开始只铺屋脊和檐口其余还是草
西周早期,周原凤雏甲组的屋顶开始用瓦,但只铺在屋脊和檐口,屋面的大部分仍然铺草。瓦由泥坯烧成,板瓦仰铺接水,筒瓦扣缝盖水,一仰一扣。到春秋,屋面才全铺瓦。瓦是夏商周建筑最耐用的一件新东西。
夏商周的房屋以木为骨、以土为皮,柱梁檩椽靠榫卯咬合,不用一钉。二里头宫殿的柱洞排布整齐,洞底垫础石,从柱洞间距可算出开间。墙不承重,所以能开大门大窗。这套架子,是夏商周建筑真正的骨。
柱立在础石上,础石隔开土与水,柱脚才不容易烂。最早的础是拣来的河卵石,后来加工出方形圆形和柱窝,柱脚嵌进去不滑动。础的边长大约是柱径的两倍,这个比例夏商周就摸出来了。这个数,是靠手摸出来的。
夏商周的墙体有夯有砌,夯墙夹板打实,土坯墙先脱模晾干再错缝垒砌。泥里掺草当筋,墙里夹木骨,表面抹细泥、刷白灰。墙脚包一圈散水挡雨,墙的厚薄还要看气候。土坯是最早的砌块,比砖早得多。
夏商周造房用的工具,不过斧、锛、凿、铲、杵、绳、矩、规这几样,木作用铜斧铜凿,土作用铲与夯杵,定线靠绳,正方靠矩。二里头出土的铜凿铜锛刃口磨亮,是匠人手里的东西。工具是建筑的第一道门槛。
屋内走人的洞叫户,走光的洞叫牖。牖多开在离地一米多高处,正对人坐的高度,光才落在席上。墙厚则牖小,墙薄则牖大;牖上装木板或木棂,白天开、夜里关。白灰墙反光,是夏商周最省钱的采光法。
堂前的露天空地叫庭,朝会的时候君在堂上、臣在庭中,按班次站立;揖让、受命、行罚也都在庭里做。庭中还要按等级种槐、柏、棘,地面夯平略斜,水导入沟。庭是中国最早的一片公共空间。
井壁上留着脚窝淘井的人踩着上下
人定居先找水,河水远则挖井。井为深坑,壁用木框或土坯护住,井口架横木挂绳瓶提水。二里头遗址有长方形水井,井壁留脚窝供淘井。井多设在居住区空地,是全村公共中心,也是定界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