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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的围垸与垸田
洞庭湖边上的人,把湖滩圈起来种田,圈起来的地方叫垸。一个垸一道堤,堤内是田,堤外是水。康熙到乾隆这一百年,洞庭湖边的垸越修越多,湖面越缩越小。缩到最后,水没地方去,就往人住的地方去。冬天围滩,春天成田,堤一年加高一截。
长江口的沙洲与港口
长江到入海口,水慢下来,沙就沉。沉出来的沙洲一片一片,有的几十年就露出水面,有的一夜之间被冲走。崇明岛就是这些沙洲里最大的一块,从唐代到现在,它一直在长,也一直在挪。挪出来的地没有旧主人。沙沉成滩,滩长成洲,洲上有人围田。
沿江的矶头与护岸
长江两岸有些石头伸进江里,叫矶。矶头挡水,水就往江心走,矶下游就淤出滩来。所以沿江的城喜欢在矶上建塔建庙,也喜欢在矶下修码头。护岸这件事,从矶开始,也从矶一直做到今天,一直没停。矶钉住河道,矶下淤出滩,城就建在滩上。
会通河与济宁的闸群
会通河是元代开的,从济宁到临清,一百多里,全是人工挖的。河窄,水浅,靠的是汶水、泗水和沿途的泉。为了让水够用,河上设了几十座闸,船一节一节往上抬。济宁闸最多,闸多,官也多。济宁一带闸最密,一闸接一闸,水靠闸一节一节抬上去。
漕船一年走一趟的路
漕船从杭州出发,到北京通州,一趟要走几个月。船上有旗丁,有舵工,有水手,还有押运的官。一路上过闸、过坝、过税关,走完了交粮,空船再顺水回来,一年就过去了。所以一条漕船,一辈子只能走几十趟。九丈长的船,几十个人撑,一年只走一趟。
运河断航与改走海运
道光年间,运河越来越不好走。黄河一决,泥沙灌进运河,挖了又淤。漕船走得慢,米到北京就霉了。朝廷算了一笔账,海运比河运便宜,就试着改走海路。这一改,几百年的漕运制度就松了。清口一淤,漕船搁浅,改海运才活了。
运河三年不挖就断年年要挖
运河一年不挖就浅,三年不挖就断。所以明清两代年年要挖,挖出来的泥堆在两岸,堆成堤。挖到后来,河比田高,堤比屋高,一场雨就破。破了修,修了淤,淤了再挖,几百年就这么转。转到最后,河废了,人也走了。一年沉一尺,船吃水三尺,多一尺就过不去。
海岸线在东移还是西退
中国东部的海岸线,一直在动。江苏那段在往东长,浙江那段在往西退。往东长是因为泥沙多,往西退是因为潮水冲。一条海岸线上,两个方向同时发生。所以同一个朝代,有的地方在围垦,有的地方在逃难。地进退的方向,就是人的方向。
运河边的临清与淮安
运河上有两个地方最要紧,一个是临清,一个是淮安。临清在山东,是闸河和卫河交汇的地方。淮安在江苏,是黄河、淮河、运河三条水碰头的地方。两个地方都因为水太麻烦,才成了大城。水越麻烦,人越多。临清管转,淮安管过。
城市的水从哪里来
一座城最要紧的不是墙,是水。水从哪儿来,怎么进城,怎么排出去,这三件事定了城的生死。所以老城的选址,先看水,再看地,最后才看风水。墙塌了能重修,水断了修不回来。这一点,北方的城最清楚。先看水,再看地,水修不回来。
山里为什么一会儿封一会儿开
山不是一直能进的。有的山封着,不许砍树,不许开荒,不许烧炭。有的山开着,谁进去谁种。封和开,看朝廷要什么。要木就要封,要粮就要开,两头都缺的时候,就只好装作不知道。装作不知道,山就慢慢开了。山禁不是一道墙,是一扇门。
山上的土冲下来算谁的账
山上的土冲下来,先淤溪,再淤河,最后淤田。淤了溪,水走不动;淤了河,船进不来;淤了田,稻子种不下。所以开山的人在上面得利,受害的人在下面。这笔账,从来算不清。上面的人不认,下面的人没法。上游开山,下游沉沙,账算不清。上游开山,下游沉沙,账算不清。
皇木一根要多少人抬下山
明朝的皇宫要木头,木头从西南的山里砍。砍的树叫皇木,专给皇宫用,百姓不能动。一根大木从山上抬到河边,要几百人,走几个月。所以皇宫里的一根柱子,背后是一座山。山砍空了,柱子还立着。号了皇木,几百人抬,顺水放排。号了皇木,几百人抬,顺水放排。
坡上的土一冲进沟进溪进河
黄河的沙不是河里长出来的,是从坡上冲下来的。坡上的土一冲,进沟,进溪,进河。沙一多,河就淤;河一淤,就决口。所以治河先要看清沙从哪儿来。看不清来源,堵了下游,上游还在冲。开荒一亩,河里就多一层沙,一层一层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