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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船肚子里隔成格
中国海船的肚子里是一格一格隔开的,横着十几道隔板,接缝用桐油灰捻死。一个舱破了,水只进那个舱,船还能开回去。隔板还撑住船身,还能分装货物和淡水。这叫水密隔舱,西方到十八世纪才用。隔板是整块木头锯的,不拼。
明朝的海禁时紧时松
明朝的海禁几起几落:洪武最严,片板不许下海;永乐松,郑和出海;嘉靖又紧,紧到渔船不许出远海;隆庆开月港,允许领引出海。禁不住的缘故是沿海人靠海吃饭,越禁走私越大。所以说明朝一直闭关,不准。走私的船比官船快,禁也禁不住。
竹纸就是比皮纸便宜
竹子一年成材,砍了还长,所以竹纸最便宜。砍嫩竹,泡软、加石灰腌一个月、洗净、捶浆、抄纸、烘。竹纤维短,纸不如皮纸韧,日子久了发黄发脆。明朝的书坊印八股、小说、历本,全用竹纸。竹一年成材,纤维短,福建顺昌的竹纸最有名,明朝的书靠它。
瓷也装上船卖到外洋
明朝的瓷装船卖到日本、东南亚、波斯、欧洲,一条船几万件。外销瓷不挑最精的,挑结实、花样热闹、便宜的,叫克拉克瓷。装船要垫沙垫稻草,塞紧防撞。海上沉船不少,捞上来的叫海捞瓷。克拉克瓷是荷兰人叫的名,因为船上都是它。
嫩竹泡几个月也能造纸
纸也能拿竹子做。嫩竹砍下泡几个月发酵,拿石灰水煮烂木质素,捣成浆倒进槽里加水,竹帘往浆里一抄,帘上挂一层薄纤维,晾干就是一张纸。抄纸最难在匀,厚薄全靠手腕。帘子留下帘纹,对着光能看见,是纸的「指纹」。
一村一所社学只收八岁到十五岁
洪武八年,诏令天下立社学:一乡一所,收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农家孩子,免其差役,专读《大诰》和律令。老师由地方推举,官府给廪。这一条下了十几年就废了,后来又几兴几废,到明中叶名存实亡。一乡一所,收八岁到十五岁的农家孩子。
乐户的孩子不能考科举
明清有贱籍:乐户、堕民、疍户、丐户,还有衙门里的皂隶、马快。这些人的子弟不许读书应考,也不许跟良民通婚。雍正元年下诏开豁贱籍,准他们改业、应考。可到乾隆年间,还有地方官拦着不让考。乐户、堕民、疍户、丐户,还有皂隶。
孔孟颜曾四家的孩子单有一个学堂
曲阜有一所四氏学,收孔、孟、颜、曾四家的子弟。学额单列,不占山东民籍的名额。四家的嫡系还各有一个世袭的五经博士,专管奉祀。圣人的后代不用跟普通人抢名额,这是朝廷给的一份体面。学额单列,不占山东民籍的名额。
同乡抱成一团才叫商帮
一个人在外地做生意,受了欺负没人帮。同乡凑起来,就有了商帮。山西人一帮,徽州人一帮,宁波人一帮,各占一行,各走一路。帮里的人互相担保、互相赊货,也互相盯着不许抢生意。帮规比官法近,因为官法管不到外乡。
买卖城中间一道栅栏,两边各管各的
中俄边境上有一座买卖城,中国一边,俄国一边,中间一道木栅栏。两边的人隔着栅栏谈价,谈成了把货递过去,银子不出现,货换货。茶叶、绸缎换皮毛、呢绒,换了一百多年。这门生意做了一百多年,靠的是两边各有各的缺。
一担纸从槽户手里到书坊要过几道
纸从山里的纸槽出来,先到纸行,再到书坊、到衙门、到各家铺子。纸行收纸、验纸、分等、打包,抽一笔佣。纸的等级分得细,一等和末等价钱差几倍。一张纸从槽里到印成书,中间过手的人比造纸的人多。纸行收纸、验纸、分等、打包。
一种草从海上来,几十年就吃遍全国
烟草是明万历年间从吕宋传进来的。起先当药,治寒湿,后来当消遣,一根一根地抽。明末吃烟的人已经很多,朝廷禁过几次,禁不住。清代种烟的地方越来越多,福建、湖南、山东都种,烟成了大宗的买卖。一亩烟顶几亩稻,种的人就多。
铁不是哪儿都能打得先有铁来
铁出在几处山里,出炉是一条一条的铁,条上有戳。铁行收铁看断面听声,铁商贩运走水路,一船压几十万斤。铁到销地批给铁匠铺,中间隔着铁课。铁重、铁贱,可没有它,一县的农具就没处来。铁出在几处山里,出炉是一条一条的铁。
果子从南边来,路上要烂一半
果行卖的是时令。北方的梨枣柿,南方的柑橘荔枝,一样一样按季来。果子娇,怕碰怕热,路上要烂掉一批。所以果行的价里带着烂掉的那一份。供果是另一门生意,庙里、祭桌上要,一年不断。北方的梨枣柿,南方的柑橘荔枝。
一个卫上面压着好几层
卫上面是都司,都司上面是五军都督府。五府管兵籍,兵部管调发,两家的权分着,会衔才能办事。一省太长,另设行都司;皇陵所在,另设留守司。文书一层层走,走几个月,事早过了,过了就白等。一层一层压下来,压到卫所,兵还不知道上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