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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们到文庙哭了一场哭掉十几条命
顺治十八年,苏州吴县的秀才们到文庙哭了一场。哭的是刚死的皇帝,告的是本县知县。结果是十几个人掉了脑袋,其中一个叫金圣叹。这件事在江南传了三百年,读书人一提就沉默。哭的是皇帝,告的是知县,死的是秀才。
考官出京一趟收的礼比俸禄多
考官出京,一路有人送。到了省城,督抚送下程,州县送程仪,考完了,门生再送贽敬。这些钱不写在俸禄里,可谁都知道该送多少。清朝禁过很多回,禁不住,因为这一行的规矩比禁令硬。送的人不心疼,收的人不心虚。到了省城,督抚送下程。
一个字没写就交卷,这叫曳白
考场上有两种人最丢脸。一种是坐满三天,一个字没写,交卷出来,叫曳白。一种是被巡场的兵在号舍上贴一张纸,赶出考场,叫贴出。落榜是本事不够,这两种是连本事都没使出来。一个是写不出,一个是没资格写。坐满三天,一个字没写。
进店头一年只管扫地倒茶
十三四岁的孩子进铺子学生意,头一年不碰货,只扫地、倒茶、磨墨、给掌柜的打洗脸水。三年出师,才让你站柜台。这套规矩看着磨人,磨的是性子,也是规矩。出师那天,掌柜的给你一副自己的算盘,这行才算入了。头一年不碰货,只扫地倒茶。
接一趟驾,盐商三年白干
两淮的盐商富得流油,可朝廷一开口,银子就往外流。军需、河工、赈灾、皇帝南巡,都要盐商报效。报效一次几十万两,换来的是加价、加斤、缓征,还有一顶官帽。这笔钱不进盐商的账,进朝廷的账。报效一次,盐价涨一回。军需、河工、赈灾、皇帝南巡。
云南出的铜要一路运到北京才铸成钱
清代铸钱用铜,铜从云南来。云南的铜厂一年出铜几百万斤,朝廷定下额数,叫铜斤。铜从山里出来,先运到省城的铜店,再分几路北上,走金沙江、走贵州、走广西,最后进北京的宝泉局。这条路走了近两百年。云南的铜厂一年出铜几百万斤。
山里砍下的木头要到木行才卖得掉
木头的生意分两截:山里砍树的是山客,城里买木的是木商,中间隔着木行。木行不买不卖,只做中间人,抽一笔佣。木头从山上到埠头,一路要过税、要放排、要等水,到了埠头才算是货。这门生意,赚的是眼力和门路。山里砍树的是山客,城里买木的是木商。
隔一条河,这张票就没人认
清代的小地方,铺子自己发票子。当铺发当票,米行发米票,油坊发油票,还有的铺子发竹牌、发戳了记的纸。这些票只在本地用,隔一条河就没人认。认不认,看的是发票那家的名声。这些票都小,几文到几串。当铺发当票,米行发米票,油坊发油票。
一年一次,全国的药材在一个镇上交手
药材不像米布,一年只用一次就够。药市一年开一两回,产地的人把药材运来,药铺的人来买,一次买够一年。江西樟树、河南百泉、河北安国,是几个大药市。药市上认货、定价、看行情,几天里做完一年的生意。江西樟树、河南百泉、河北安国。
一池蓝水,种的人比染的人更苦
蓝靛是染蓝布的原料,从蓼蓝、菘蓝的叶子里沤出来。种靛的地方多在南方山里,靛农一年种一季,收了叶子下池沤,沤出靛膏。靛行收靛、验靛、卖靛,一池靛能值几两银。染坊离不了它。种靛的人多,卖靛的人少。从蓼蓝、菘蓝的叶子里沤出来。
口外的皮子进了关,先过皮局的手
皮货从口外来。草原上的人打猎、养羊,皮张攒起来,卖给走口外的商人。皮张进了关,先到皮局,皮局验皮、熟皮、分等、卖皮。生皮硬,熟了才软,熟皮的手艺在硝,硝不好皮就臭。皮货行做的是这一道。过关的人一松手,价就变了。
盐从灶上出来先走一段夜路
灶户煎盐有定额,多出来的叫余盐。官不收,或者收了压价,余盐就往私路上走。盐枭收盐、私船运盐、盐捕缉私,一条链子上谁都在挣钱。官盐越贵,私盐越多,抓得越紧,走得越偏。一斤便宜十几文,够一家吃一个月。灶户煎盐有定额,多出来的叫余盐。
酒太重走不远所以酒有自己的地盘
酒重、易碎、怕晃,运不远。所以酒有地盘,一个县一两处酒坊,方圆几十里都是它的。酒装酒篓,荆条编的,糊猪血涂桐油,能滚能扛。酒铺一次进几篓,卖完再进。酒的行销,是脚程算出来的。装酒篓,荆条编的,糊猪血涂桐油。
城里人烧的煤,是天不亮从西边驮进来的
城里的煤,是骆驼和驴从西山驮进来的。天不亮出山,晌午进城,一天一趟。煤厂在城外堆成山,过筛分堆。煤铺在城里,一间小门面,后头堆煤。入冬煤价涨,最冷那几天最贵。穷人一天买一天的。骆驼和驴从西山驮进来,天不亮出山。
一包笋干从山里出来要走几个月
南货是南边的干货,笋干、木耳、香菇、火腿、海味、干果。北货是北边的皮张、药材、干果。南北对流,靠货行。货行看货,看成色、看干湿、看有没有虫。干货怕潮怕虫,一路上要翻堆。一包笋干从山里到北方,价能翻一倍。笋干、木耳、香菇、火腿、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