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前期

1840–1860 · 共 86 个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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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场上贴出告示,谁缴税谁就能贩盐

清朝的盐是专卖的。一张盐引背后是一个世袭的窝本,窝本在谁手里,哪个县的盐就归谁卖。到道光年间这套规矩烂透了,盐引卖不动,盐税欠了六千多万两。陶澍在两江总督任上废了盐引改卖票,谁缴税谁就能领票贩盐。二百年的垄断,被一张纸撬开了。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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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百只快蟹在伶仃洋和广州之间跑鸦片

鸦片不许上岸,就停在船上卖。伶仃洋的趸船是仓库,广州十三行的大窑口是柜台,中间那一段水路,靠一种叫快蟹的船跑。这船三桅五六十桨,两舷围铁网,官船追不上,炮也对不过。道光初年这样的船有一二百只,白天也走。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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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小册子教人怎么跟红毛做买卖

鸦片战争前后广东书坊刻着一本小册子,通篇没有一个英文字母,只用汉字给英语注粤语读音。全书分四门三百七十二条,从数目、人物到吃食,买的人多是通事、仆役和店铺主,一本卖一两个便士。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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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康熙字典一页页翻成了英文

马礼逊想学中文,可当时没有一本能查的字典。他从一八〇八年动手,照康熙字典的排法,给四万多个字配上英文解释,又请人铸出中文铅字。这套书出了八年,一共六册四千五百多页,只印了七百五十部。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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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茶砖压紧了,骆驼驮着走一万华里

俄国人喝的茶,一大半是从一条陆路过去的。茶在武夷山压成砖,装船溯江到汉口,换骆驼穿过戈壁,走到中俄边境一个叫恰克图的小地方。这条路走一趟要大半年。恰克图原来是一片沙丘,因为茶,变成了沙漠威尼斯。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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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产兴学动了谁的饭

光绪二十四年张之洞在《劝学篇》里提:把寺观祠堂的一部分房产改成学堂。新政以后各地照办,提三成到七成。僧道上告,多数告不赢。庙产一提,香火、法事、赈济都断了,乡下的穷人少了一处能求助的地方。提三成还是七成,各地自己定。

清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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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行商倒了全十三行替他还债

广州十三行的行商有个规矩,叫保商:一家欠了外商的债还不上,剩下的人分摊。朝廷要的是税饷不断、洋人不出事,谁欠谁还它不管。这条规矩撑了一百多年,也把一批行商拖垮了。有研究者说,绝大多数行商一当上就已注定破产。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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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男孩子的课表上排着半天英文

一八三九年十一月,澳门沙梨头一间屋子里坐了六个男孩,中国第一所西式学堂开学了。上午读中文,下午读英文,按年纪分成三班,课本从美国运来。办了十年,学生最多的时候四十几个。一八四九年停办。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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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城外那台印书机,是牛拉着的

麦都思把巴达维亚的印刷所搬到上海,办起墨海书馆。那台铁印书机没有蒸汽机,主轴靠一条牛拖着转,上海人写诗笑话它。王韬在这里做了十三年,李善兰在这里补完了《几何原本》的后九卷,委办译本也从这里出来。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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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买卖的中间人先得买一张牙帖

清朝的集市上,买卖双方不能直接交易,中间必须过一道牙行。开牙行要官府批准,先查身家、找同行作保、出甘结,再由布政司发一张牙帖。帖有定额,不许添,不许跨行用,还得按月替官府登记客商和货物。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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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约里那一条把英国人留在了中国法律外

鸦片战争打完,中英在虎门补签了一份附约。附约后面挂着的《五口通商章程》第十三款,用不到三百个字,把在华英国人的案子从中国衙门手里拿了出去。这一款后来被叫作领事裁判权,成了此后一百年里所有不平等条约的第一块砖。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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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汤上面盖着油

过桥米线是云南吃法:一大碗滚汤,上面浮一层油盖住热气,生肉片、生菜、米线依次下进去烫熟。汤要用鸡鸭筒子骨熬几个钟头,滚了不能离火。肉先下菜后下米线最后下,顺序乱了就不成。油盖在上面,热气跑不出来。

约1850
wq0684

法国人刚公布照相法两个月澳门报纸就登了消息

一八三九年八月,法国公布银版照相法。两个月后,澳门英文报转载了消息。一八四四年,法国使团随员埃及尔在澳门、广州拍了三十七张银版照片,妈祖阁庙门那张被称为有史以来第一幅在中国拍的照片。同一年,广东人邹伯奇自己做了一台摄影之器。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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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驾在医院和坟地中间加了三个字

一八四四年七月三日,中美《望厦条约》第十七款写定,美国人可以在通商五口租地建楼,设立医馆、礼拜堂和殡葬之处。草稿上原本只有医院和坟地,夹在中间那三个字是伯驾加上去的。他后来在日记里说,光为这三个字,一生勤劳也值得。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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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东门租的民房,头一年看了近两万人

一八四四年二月初,三十三岁的英国医学传教士雒魏林在上海老城厢大东门租了一所民房开诊所,本地人管它叫雒氏诊所。头一年看的病人近两万人次,从苏州、松江、崇明摇船过来的人挤在门口。他看病不收钱,上海人把这种地方叫施医院。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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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送来上学的女孩是家里嫌有病的那一个

一八四四年秋天,一个四十七岁的英国女人在宁波城西祝都桥租下木屋,办起一所不收钱的女子寄宿学校。头一年只招到十五个人,有父母把有病或愚钝的女儿送来。她不光免学费,还管饭、发衣服和零用钱。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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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三十八个人在台上看了两年半星星

道光年间钦天监发现观象台上那几架铜仪测出的黄赤大距比八十年前小了三分,敬徵上奏重测全天恒星,三十八个人在台上干了两年半,一八四五年进呈三十二卷,收星三千二百四十颗,这是中国人独立算出的第一部星表。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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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县一千多人考,只取几十个

清代考秀才,录取名额是朝廷定的。一个县学少则几名,多则二十几名,而一个县的童生常有一千多人。经济史家张仲礼统计过十九世纪的情况:一千多人进场,学额只有几十个,比例大概是一百比一。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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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文铜钱交税只算半两银子

清朝的规矩是一两银子兑一千文铜钱。到道光年间,同样一千文钱拿到衙门,只算半两银子。农民卖粮收的是铜钱,纳粮要的是银子,中间这一折,多出来的那半两得自己补。这不是谁贪,是银子从海上漏出去了。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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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了再回锅炒的肉

回锅肉是猪肉先整块煮熟,切片再下锅炒。肉片炒到卷起来,像灯盏窝,加豆瓣、加蒜苗。清代成都的家常菜,祭祖的白肉吃不完,回锅再炒,就成了这道菜,肉要煸出灯盏窝,豆瓣炒出红油。灯盏窝一出来,油就煸干了。肉片一卷,味就进去了。

约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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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信的是另一套

太平天国信拜上帝教,跟基督教不是一回事:基督教讲三位一体,太平天国讲上帝是父、耶稣是兄、洪秀全是次子,把神变成一家子。进了城先砸庙,不分正祀淫祀一律叫妖。砸庙得罪的人最多。上帝是父,耶稣是兄,洪秀全是次子。

清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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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把方子藏着,他一家一家抄回来

鲍相璈是湖南善化人,在广西武宣做官。他小时候见人得了好方子就藏着不给人,心里不服气,从此走到哪抄到哪,抄了二十多年。道光二十六年,他编成《验方新编》,九十九门、六千多条方子,收的全是便宜、好找、当场能配的药。

1846
wq0458

道光二十六年那道谕旨把老教堂还了回去

道光二十四年法国使臣拉萼尼在黄埔的军舰上签了条约,两年后正月二十五,一道上谕把康熙年间各省旧建的天主堂还给奉教之人,同一段话的后半截又写着外国人概不准赴内地传教,以示区别。

1846
wq0459

宁波那座老教堂是年租三十五元租回来的

雍正元年上谕把宁波药行街的天主堂改成公所,房子被城里人当民房、当店铺住了一百二十年。道光二十五年教士回来要堂,最后谈成的是一份年租三十五元、为期一百年的租约,期满可以续订。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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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监生磨了半辈子镜子,写出一部光学书

安徽歙县一个没做官的监生,少年时看了一场皮影灯戏就迷上镜子,自己磨了几十年,道光十五年理出一部五卷的《镜镜詅痴》,讲光怎么走、凸镜凹镜怎么成像、十七种镜器怎么做,还照着自己写的法子造了一架测天望远镜。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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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亩半地买下来这医院六十年没收过一文

一八四五年最后一天,雒魏林用每亩四十两银子,租下福建路到山东路之间五亩半地。第二年七月,一所中式平房院子落成,定名仁济医馆,取仁术济世四个字。上海人叫它山东路医院,也叫施医院。这地方从开张到一九〇四年,没向病人收过一文钱。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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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间县学里商籍灶籍客籍各占几个名额

清代县学的名额不是一锅分,是按籍分的。商籍、灶籍、客籍、沙籍,还有苗童、瑶童、畲民,各有专额。外来的读书人想进场,先得入籍,入籍又有限制。冒籍与反冒籍的官司,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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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浆一根条的早饭

豆浆是黄豆泡一夜磨出来的浆,滤渣煮透,一沸就溢,得看着。甜浆加白糖,咸浆加虾皮紫菜油条碎,热浆冲进放了酱油和醋的碗里,蛋白质遇酸凝成絮。油条靠明矾和碱遇水放气鼓起来,两条面叠着压一道下锅,配一碗浆就是北方最寻常的早饭。

约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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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回族商人自费千金刻了一部讲怎么铸炮的书

一八四一年,福建晋江一个回族商人自费一千两银子,刻了一部讲火炮的书,叫《演炮图说》。书里写了怎么铸炮、怎么钻膛、怎么算仰角、怎么造炮弹,还立了一条规矩,新炮铸成先装一半火药试放。他把书和一台自制的测角仪一起送到广东军营。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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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三口乙醚,一条胳膊上的瘤子就割掉了

一八四七年,广州眼科医局的一份报告里记下一件事: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国男子,右臂长了个周长十四英寸的脂肪瘤,吸了三分钟乙醚,瘤子割了下来。他说知道医生在动刀,可几乎觉不出刀和针。这是中国有记录的头一回用乙醚麻醉做手术。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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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盖着道台印的地契把租变成了永远

上海开埠两年后,道台宫慕久和英国领事议了一份二十三款的章程,划出八百三十亩地给英商租地建房。租地人跟业主谈成,双方报官,立的契纸盖上道台官印,俗称道契。契上写着:洋商可以随时退租,中国业主不得任意停租。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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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会是一伙人凑的

香会是一伙人凑起来去进香的组织,凑钱、凑人、凑日子。北京妙峰山的香会最有名,分文会武会:文会供茶修路,武会中幡高跷。香头管钱管人管规矩。会与会之间互相参驾,几个村就成了熟人。凑钱凑人凑日子,一伙人就上了路。

清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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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出身的巡抚画下一千八百张草木图

河南固始人吴其濬中过状元,做过云南巡抚和云贵总督,三十年宦游路上见草木就问就画,死后第二年刻出一部三十八卷的《植物名实图考》,收植物一千七百多种,附图一千八百多幅,还纠正了李时珍的几处错。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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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广州西郊买了房一年看了两万五千人

一八四八年二月,合信从香港搬到广州定居,四月开办诊所,六月在西郊金利埠买下房子,把惠爱医馆建起来。一八五〇年他诊治了两万五千四百九十七人次,来的人里不少是抽鸦片的,他一边看病一边帮人戒烟。广州人说,合信氏之名遂遍粤东人士之口。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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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说过,有人考到白头也没拿到一领襕衫

雍正二年,皇帝下了一道谕旨,说各省应试的童子人多额少,有垂老不获一衿者。他让督抚和学政去查人文最盛的州县,把小学改成中学,中学改成大学。这是清朝唯一一次全国性的学额上调。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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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浇头的那碗面

阳春面是光面,没有浇头,只有面、汤、葱花。阳春是白雪的意思,光面不好听,就叫了阳春面。汤是猪油和酱油在碗底,滚汤一冲,油花浮起来。面是碱水细面,下锅一滚就捞,硬一点才筋。讲究宽汤窄面,一碗面半碗汤,喝汤是主要的。

约1850
mq1569

隔一条河,这张票就没人认

清代的小地方,铺子自己发票子。当铺发当票,米行发米票,油坊发油票,还有的铺子发竹牌、发戳了记的纸。这些票只在本地用,隔一条河就没人认。认不认,看的是发票那家的名声。这些票都小,几文到几串。当铺发当票,米行发米票,油坊发油票。

1850
mq1576

字号倒了以后,账还要一笔一笔清

字号倒了,不等于账就没了。倒号以后要清账:盘点存货、收外面的欠、还债主、摊还。清账有规矩,先还官、再还大债主、最后还小债主。清不清得完,看还剩多少。剩得少,一家分几成,剩下的认了。了断比公道要紧,了断了日子才过得下去。

1850
mq1624

一条板凳扛在肩上,喊一声磨剪子

磨刀匠扛一条板凳走街,板凳一头绑着砂轮,一头挂着水桶。他喊一声磨剪子嘞戗菜刀,一条巷的人就拿着刀出来。一把刀几分钱,磨完了在手指上一刮,刮得动才算好。这一行不囤货、不租房,本钱就是一条板凳。板凳一头绑着砂轮,一头挂着水桶。

1850
mq1652

洋人的货从这儿进,中国的货从这儿出

口岸上开一间楼,门口挂一块洋文牌子。棉纱、洋布、煤油、火柴从这儿进来,茶、丝、桐油、猪鬃从这儿出去。买卖不用现钱,三个月结一次账。伦敦的价,早上就知道,靠的是一根电报线。棉纱、洋布、煤油、火柴从这儿进来,茶、丝出去。

1850
mq1977

改流之后还剩多少土司

改流改了几百年,土司并没有改完。云南的车里宣慰司一直留到民国,四川凉山的彝族土司留得更久。清末还有几百个土司,多数在边远山区。改不完的地方,都是朝廷算过账觉得不划算的地方。车里宣慰司没改是因为太远多瘴气,凉山彝族土司改不动。

1850
mq2042

下南洋的几代华工

闽粤沿海的人下南洋,从宋元就开始了。最早是商人,后来是苦力。清末开矿、开园、修铁路要人,招工的人到乡下签契约,先给安家费。会馆和侨批把这些人跟家乡连着,一直连到今天。这条路上,钱和人一样重要。商人走季风,苦力签契约叫猪仔,兰芳公司罗芳伯在坤甸。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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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船从上海开到天津

沙船是平底、方头、船身宽的帆船,吃水浅,能搁在滩上不倒;船底装沙压舱,装了货也压,空船也压,所以叫沙船。跑北洋航线,从上海装豆麦棉花北上,从天津带茶叶糖南下,趁南风去、趁北风回,一条船二三十人,顺风七八天到。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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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逃水灾的孩子留下来成了一所学校

一八四九年江南发大水,徐家汇的耶稣会院里收下十二个逃难的孩子,管吃管住,教他们认字。第二年孩子涨到三十一个,院子关不住了,就正式办起一所学校,取名徐汇公学。这所学校后来出了马相伯、马建忠兄弟。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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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口岸办了十一所女学还是招不满

从一八四四年到一八六〇年,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个通商口岸,教会一共办了十一所女子学校。办得早,招得难。免学费、管饭、发衣服,一年也只招到十几二十个人。有的办了两年就散了。

1850
wq0983

称重报数、看色升水,一锭银过两道手

道光三十年,安徽人汪兰亭在上海北市租界办了一家公估局。银炉铸出的元宝,得送它称重、看色,在当中凹处写上升水几分,才能上市。批一锭收规银二分,一天最多批七八千锭。批过的宝,成色不实归它赔。

1850
mq0191

铲起来是一整片的煎饺

锅贴是生的饺子直接下锅煎,包成长条不封两头,排在锅里一个挨一个。煎时淋面水盖盖,水干了底上结一层脆壳,连成一片,铲起来是整块。和煎饺不同,煎饺是煮熟再煎,锅贴是生煎,两头开口汽出得去,馅熟得快。

约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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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县城里第一个戏园子听昆曲只收茶钱

咸丰元年,上海县城四牌楼开了个园子,叫三雅园,房子原是顾姓人家的住宅,一八四九年前还是英国首任驻沪领事的馆舍。园子不卖戏票,只收茶钱,进门泡一壶茶,戏是搭着茶听的,所以叫茶园。专演昆曲折子戏。一八五五年小刀会起义军撤退时毁于战火。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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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那座石头船坞修了四年

咸丰元年二月,苏格兰人柯拜在广州黄埔长洲坪岗动工,修一座花岗石干船坞,到咸丰四年完工。坞长三百英尺,坞口宽七十五英尺,吃水十七英尺的船能开进去,两道浮闸门把坞隔成内外两区。修坞的四年里,他住在一条紫洞艇上,从没在岸上落过脚。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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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英国人在广州画出中国人的骨头和内脏

咸丰元年,合信在广州惠爱医馆刊出《全体新论》,一百多页,一百三十六幅图。这是头一本把哈维以后的西方解剖生理学成系统讲给中国人的书。序里他自己说,每见中土医书所载骨肉脏腑经络,多不知其体用,辄为掩卷叹息。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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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到通体焦黄的那个圈

焦圈是炸的小面圈,面加矾碱盐和好醒透,反复摔出面筋,揪剂子搓条盘成圈,两头捏住下油锅,炸到通体焦黄,一咬掉渣。脆靠矾碱放气,面里起小泡才酥。焦圈配豆汁,一碗两个,一碟咸菜,是老北京的早点。放凉了就皮,得现炸现吃。

约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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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的父亲掏钱把洋人的解剖图刻成八大幅

咸丰三年,两广总督叶名琛的父亲叶志诜把《全体新论》第二版覆刻了一遍,二百七十一幅图分成八大横幅,刊在两广督署,题名《全体分图》。他自己是中医家,在赞里写,泰西合信氏著全体论,绘图最为详明,实足为望闻问切之补助云尔。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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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上坐着和尚道士算卦的,题目也不出自四书

一八五三年定都天京之后,太平天国开科取士。跟清朝不一样:不问出身,布衣、倡优、隶卒都能考;不考四书五经,题目从《真命诏旨书》里出;来考的人里头,和尚、道士、巫、觋、算卦的都有。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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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行卖一石米,抽五十文钱

咸丰三年,扬州江北大营的军饷断了。雷以諴在仙女庙向米行劝捐,一石米抽五十文,一升才半文。他把账算给皇帝看:商民不觉得疼,涓涓细流汇起来就够用。这道口子一开,全国设了几千个厘卡,一直收到 1931 年。

1853
wq0974

镖车插着一面旗子走一千里路

银子要出门,路上有土匪、有关卡、有水火。镖局接的就是这趟活。签镖单,插镖旗,喊镖号,带着官府的通行证上路。遇上山里人拦路,先放下兵器对几句行话;对不上才动手。这门生意靠的不全是拳脚,一半是人面。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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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十吊钱每天还一吊盖一个戳

印局是山西人在京城开的铺面,专放印子钱。不押房不押地,凭一句话就能借。借十吊每天还一吊,还一回盖一个戳,一百天盖满一百个。咸丰三年大学士祁寯藻上折子替它说话,说京城军民全靠印局周转。

1853
wq0982

进京候缺的官先被放债的盯上

乾隆元年汾阳商人王庭荣在张家口开了祥发永,招牌上写账局。账局不放当、不汇兑,专做放款。候缺的官一进京,伙计就设法接近。九扣加月息三分,滚上几年,几百两变成上万两。咸丰三年北京有二百六十八家。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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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官回乡招五百人,招来的只听营官的

咸丰三年正月,在湖南原籍守丧的曾国藩接到旨意,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他跟罗泽南商定营制,一营五百人,营官一名,哨官四名,每哨八队,火器刀矛各半。兵由营官自己回乡去招,招谁不招谁,朝廷一概不问。

1853
wq1100

全城的人按男女分开住,夫妻也不行

咸丰三年二月,太平军占了南京不到三天,就下令全城男女分开住。二十五人编一馆,男入男馆,女入女馆,夫妻不许同宿,家里的东西一律交圣库。这条规矩从金田起义时就有,进了城还接着用,用到咸丰五年才改。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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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糟两个字变成的面

奥灶面是苏州昆山的面,汤用青鱼的头尾鳞鳃加猪骨、鸡熬到浓白,浇头有焖肉、爆鱼、卤鸭。名字一说是懊糟的谐音,懊糟是吴语里脏的意思,说这面用的是灶头上不干净的下脚料;一说是乾隆吃了说奥妙在灶头。讲究碗烫汤烫面烫。

约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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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太难认有人想改

字太难认,有人想改。汉字一个一个字记,认字要几年,认全要三四千字,一个农家孩子读三年书还看不明一张田契。所以有人想省事:用字母。字母只有几十个,学一个月就会,会了就能拼,拼出来就能读。一个农家孩子读三年书,还看不明白一张田契。

清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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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四书五经删了一遍,一本也没印出来

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以后,一边烧书,一边设了个衙门专管删书。删的规矩很具体:讲鬼神祭丧的去掉,帝王降一等,孔子改称孔某。删了十年,直到天京城破,删定的四书五经一本也没印出来。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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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小书头一回把氧气和蒸汽机讲给中国人听

一八五五年中国印出一本《博物新编》,写书的是英国医生合信。书里讲空气有几种气、万物由五十六种元质配成、蒸汽机怎么转,还配了图。徐寿和华蘅芳读了这本书,回家照着做仪器验证。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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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拱掌梅里的芦笙会上推出一个大元帅

咸丰五年,贵州台拱的官吏把粮钱折价从四五百文提到两千多文,苗民要求照旧例纳粮,被抓人镇压。张秀眉在掌梅里誓师起兵,一年多占下黔东南几十个州县。这场仗打了十八年,同治十一年他被俘处死。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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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口那个口子一堵湘军水师就断成两截

咸丰四年冬天,湘军水师顺流打下来,九江攻不动,就转攻湖口。石达开守着石钟山,故意让开一个窄口,把一百二十条快船放进鄱阳湖,再连夜堵死。江上只剩大船,成了活靶子。当夜烧掉四十多条,半个月后连曾国藩的座船也被夺了。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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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往北挪了一条河,运河跟着断了

咸丰五年六月,黄河在河南兰阳铜瓦厢冲开大堤,全河夺溜北归,从江苏入黄海改成从山东入渤海,结束了七百多年夺淮入海的局面。运河张秋段被冲垮淤平,漕运改走海路,光绪三十年裁撤漕运总督。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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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铁棒捶出来的一颗丸

潮汕牛肉丸是手打的。牛腿肉去筋,用两根方铁棒捶成泥,加盐让蛋白溶出起胶,加淀粉,从虎口挤成丸,温水养到浮起来。肉要当天杀的、还温着就捶,冷了的捶不黏。好的丸子扔在桌上能弹起来,咬开有汁。配清汤加芹菜粒和炸蒜蓉。

约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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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城里杀了三天,大理校军场上筑坛拜帅

咸丰六年五月,昆明城里对回民动了手,杀了三天,清真寺被烧,各府厅州县贴出告示要照办。大理那边杜文秀起兵,攻下大理,筑坛拜帅,建号平南国。这场乱打了十八年,到同治十一年大理城破。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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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街头要饭的盲女后来回中国当了老师

一个在广州街头讨饭的盲女孩,被传教士的妻子收留,送到英国读书。一八五六年她回到中国,在宁波女塾里教两个盲孩子识字。中国的盲人教育,从这间屋子里开始。这所学校的记录里,只留了两行。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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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第一份中文期刊,一个月出一册,卖十二文

一八五七年正月,上海出了一份叫《六合丛谈》的月刊,十六页一册,卖十二文。主编是英国人伟烈亚力,王韬帮着编。它头一回给“化学”这个词下了准确定义,也头一回把巴贝奇的计算技术讲给中国人听。出了十五期就停,第二年就在日本被翻刻。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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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本书只讲外面看得见的病

咸丰七年秋,合信在上海仁济医院刊出《西医略论》,三卷,四百多幅图。上卷总论病症,中卷分论各部,下卷专论方药。他在序里说,这本书只讲外面看得见的病,因为外证较易形容,华人细玩图说,即可仿照施治。替他笔述的是江宁人管茂材。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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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接生却写下了中国第一部西医产科书

咸丰八年,合信在上海刊出《妇婴新说》,七十三页,上卷讲子宫、妊娠、出产,下卷讲新生儿和水痘。这是中国第一部西医产科书。可他自己承认不懂接生,说,可以看到我能用言语表达真的很少,但为了传教的缘故我写了这个著作。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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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炮船停在城下划走六十万平方公里

一八五八年五月,俄国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带两艘炮舰到瑷珲,趁英法联军攻下大沽之机,逼黑龙江将军奕山签约,把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划归俄国。清政府不批准,两年后被北京条约认可。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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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积分头一回变成中文积分号是一个禾字

一八五九年上海墨海书馆印出一部三册十八卷的算学书,头一回把微积分讲成中文。全书没有 x、y、z,只有天、地、人三个字;积分号写成一个禾,微分号写成双人旁的彳。李善兰一句英文不会,靠一个英国人念、他来写,写了整整一年。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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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爱尔兰人在宁波把汉字刻在黄杨木上镀成铜模

一八五九年,宁波一间印书房里,一个爱尔兰人把汉字反着刻在黄杨木上,再用电镀翻成紫铜模子。模子锯开镶进黄铜壳,七种字号,字身高度定成二十三点五毫米,跟西文铅字一般高。汉字排印从此不必一字一刻,中西文能排在同一行里。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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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沙街一间铺面,挂上博济医院的牌子

一八五九年一月,嘉约翰在广州城南增沙街一栋两层民舍前挂起博济医院的牌子,病房不过五六间,每年接诊总过万。这家医院的前身是伯驾一八三五年开的眼科医局,一八五六年在战火里烧了。他回国筹款、买器械,带着新夫人回来重开。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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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还是状元,下面多出信士秀士贤士约士

一八五九年,洪仁玕总管文教,颁布《士阶条例》,把太平天国的考试改成五级,考中的人不再叫秀才、举人、进士,改叫信士、秀士、贤士、约士、国士。名目换了一整套,规矩也跟着换,比从前更细。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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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台上一声不响,等船开进来才一起开火

咸丰九年五月,英法公使带舰队到大沽口换约,不肯走北塘,非要拆了拦河的铁链从大沽进去。二十五号下午,炮艇往里冲,两岸炮台一直不出声。等船进了射程,六十门炮一齐开。英军旗舰被打烂,舰队司令贺布重伤,联军死伤四百多。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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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有麻子的那家豆腐

麻婆豆腐是成都万福桥边陈麻婆做的。清代咸丰同治年间,她在桥头开小饭铺,用豆腐、牛肉末、豆瓣、花椒烧,又麻又辣又烫。吃的人多了,就叫它麻婆豆腐,川菜里最家常的一道,便宜下饭。一碗饭配一勺,就是一顿。下饭这两个字,说的就是它。

约1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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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人的那家包子铺

狗不理是天津的包子铺。清代咸丰年间,一个叫高贵友的人,小名狗子,在天津摆摊卖包子。生意忙,顾不上跟人说话,人说他狗子不理人,就叫成了狗不理。包子半发面,皮薄有汁,一个捏十八个褶。十八个褶,是这行的规矩。

约1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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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字母拼汉话行不行

用字母拼汉话行不行?行,可拼出来不像。不像在音太多:汉话一个音有高低,高低不同,意思就不同。字母只管声母韵母,管不了高低。所以拼出来差一层:声母韵母都对,可念的人不知道往哪儿拐。拐错了就成另一个字。

清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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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做买卖,前头得站个中国人

洋行里管中国事的叫买办,签一张合同,交一笔保证金。不是伙计,是自己做生意的人。替洋行找货、找买家、担保、垫款,货价里抽一两个点。垫的是自己的钱,商人跑了买办赔。也自己顺带做买卖,赚得比佣金多。签一张合同,交一笔保证金。

1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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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单子填错,货就压在关里

货进出口要报单,单上写品名、件数、价、船名。税则厚一本,一样货一个税率,归错类就多交,少交了查出来要罚。报关行替商人填单、算税、跑关。单子错了误了船期,货压一个月,钱就压死了。单上写品名、件数、价、船名,一样不能漏。

1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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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人冲八千人打了五个钟头

咸丰十年八月,英法联军从通州往西打,清军在八里桥一带拦。清军三万人,满蒙马队近一万;对面八千人,法军四千打正面。从早上七点打到中午十二点,清军伤亡一两千,联军死五个伤四十几个。桥没守住。

1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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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里江以东那片地换了旗

一八六〇年十一月,恭亲王奕䜣与俄国公使伊格那季耶夫签《中俄北京条约》,承认瑷珲条约,把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约四十万平方公里划归俄国,并含糊划定西段边界,为两年后割走四十四万平方公里埋下伏笔。

1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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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柳条编的边墙最后自己倒了

清廷在辽东用土堤柳条编成九百七十五公里长的边墙,设十六座边门,封禁东北两百多年。一八六〇年黑龙江将军特普钦奏请开关,朝廷宣布移民实边,封禁逐步瓦解,到一九〇四年全部开禁,关内移民大批北上。

18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