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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兵采薇从春到冬,还没能回家
薇是野豌豆,豆科的,嫩苗能吃,荒年救命。《诗经·小雅·采薇》里,薇从冒芽到老硬,一个兵从春采到冬还没回家。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在首阳山采薇,作了一首歌,最后两个人饿死在那座山上。
房子盖好那天,唱的是屋顶的样子
盖一座宫室,从选地方到上屋顶,《小雅》里有一首诗全写到了。开头写选址,接着写夯墙,最后写屋顶:像人踮脚,像箭上弦,像鸟展翅,像野鸡飞。四句话,四个比方,说的都是一个意思:檐角往上翘。
敲钟喝酒的地方在地下
郑国的大夫伯有爱喝酒,他在自家宅子里挖了一间地下室,夜里钻下去喝,还敲钟奏乐。早上有人来议事,问主君在哪,仆人答:主君在壑谷。壑谷就是那间地下室。后来他死在都城的卖羊市场上。
石头开口那年,晋国正在修宫
晋平公修虒祁之宫,动工那年,魏榆有石头开口说话。晋平公问师旷,师旷给了三层解释:石头自己不会说话,是有东西附在上头;不然是百姓听错了;再不然,就是干活不看时候,民怨起来,不会说话的东西也会开口。
庙修起来之前,先有两座山被砍了
一座庙的木头,是从两座山上砍来的。松从徂徕,柏从新甫。《鲁颂·閟宫》写修庙,不先说庙多大,先说这条材料链:砍下来量长短,八尺一寻,十寸一尺,再锯成方椽。末了才一句路寝孔硕、新庙奕奕。
鸡钻进墙上的洞,牛羊进了圈
《诗经》里有一首写黄昏的诗,只用了三样东西:鸡、牛羊、天。鸡钻进墙上的洞,牛羊从山坡上下来,天就黑了。诗里的人站在院子里看这些,想到的是那个在外服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诗里三百三十七种草木鸟兽,都叫得出名字
孔子问学生为什么不读诗,然后列了用处:可以兴观群怨,近的事父远的事君,最后一条是多识鸟兽草木之名。清代学者顾栋高统计过,诗里出现的动植物一共三百三十七种。前六条讲心,最后一条讲认名字。
孔子晚年回鲁国,把诗和乐对了一遍
前四八四年,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那年他六十八岁。回国之后他做了一件收尾的活:把乐理正,雅归雅,颂归颂,各有各的地方。为什么这件事非做不可,得看鲁国那三家大夫。他们祭祖的时候,唱的是天子才能用的那一段。
心里的事能致病,这一条西周有痕。怒、忧、惧,人受了这些情绪,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身子垮下来。《诗经》里满是这类话头。可「怒伤肝、思伤脾」那一套配法,是《内经》的话,晚出。
病了怪祖先还是怪天
病是哪儿来的?商人说:祖先作祟、神降的。周人换了个说法:天降疾病。天比祖先远,也比祖先大。再往后,周人开始往人事上找:吃得不对、劳得太狠、心事太重。怪谁,从「神」慢慢挪到「人」。
蓝不是直接染的,要先泡成一坨青
《诗经》里有一句「终朝采蓝,不盈一襜」,蓝是染青的草。《齐民要术》把种蓝、泡蓝、下石灰、成靛的流程记得清清楚楚:坑挖多深、石灰下多少、搅多久、稠到什么程度。末尾算了一笔账:十亩蓝抵一百亩谷田。蓝不能吃,种它的人算的不是口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