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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挂一排旧衣裳的铺子
估衣铺是卖旧衣的铺子,新衣贵旧衣便宜,穷人买旧衣穿富人卖旧衣换钱。估衣按新旧料子花样估价,估完了挂出去还能讲价。最热闹是换季,天一转凉棉衣上柜一天卖几十件。当铺死当的衣服、大户淘汰的衣服、死人留下的衣服都进估衣铺。
改到不能改的一件旧衣
旧衣要改,大了改小,长了改短,父亲的袍子改成儿子的袄,一件衣穿两代人。改衣先拆,拆线要用小剪子一针一针挑,拆比做还慢。补衣是日常,膝盖破补膝盖,补的那块要结实。补丁要方,方方正正,圆了看着像窟窿。一件旧衣,能拆出新的来。
他当了皇帝还穿旧衣,宫里没有一件新东西
公元四七九年,十三岁的宋顺帝把皇位让给了萧道成,南朝宋变成了齐。那年萧道成五十三岁,从带兵的将军做到开国皇帝。他只做了四年就死了,这四年里最显眼的事,是把宫里的铜饰全换成了铁。
绿面黄里的衣裳,颜色摆得不对
一件绿面黄里的衣裳,颜色摆得不对。本该正色在外,它偏把绿穿在面上,把黄的塞进里子。汉朝人说这是卫庄姜失位、妾上僭,绿比妾,黄比夫人。另一种读法只看见一件旧衣,是悼亡,两说都站得住。
小孩不许穿皮袍,太暖出汗裳还绊腿
《礼记》里写着六个字:童子不衣裘裳。皮袍太暖,小孩一动就出汗,裳跑起来还绊腿。穿的是黑布做的上衣,用红锦镶边、做带子、束头发。一身黑布配几处红锦,讲究都在边上,整幅还是黑布。
烧过的草木灰兑水,滑手发涩就是碱
衣裳脏了,调上灰,这是《礼记·内则》里的一句话。灰是烧过的草木灰,兑水澄清,水是滑的,摸着发涩。涩就是碱,碱能拆开油,油拆开了水一冲就走。帽子带子脏了也用灰,可那个字换成漱,力气轻一半。
穿上死人的衣冠学了一年多,楚王都分不出来
楚国的乐人优孟,穿戴上孙叔敖的衣冠,学他说话走路。学了一年多,楚王和左右都分不出来,以为是同一个人。庄王以为孙叔敖复生,当场要请他做宰相。优孟唱了一首歌,说贪吏廉吏都不能做,换来四百户。
贴身穿的得自己洗
斋戒前要洗澡,洗完还要换一件干净的贴身衣,叫明衣。书上只有五个字:齐,必有明衣,布。布是麻葛织的,素,不染不绣,斋戒要的就是素。明衣穿在里头,谁也看不见,可它贴身穿,自己知道。
那只袖子他留了十九年
晋献公派人到蒲城杀儿子重耳,重耳翻墙跑,寺人披追上去一刀,砍下的是一截袖口。十九年后重耳做了国君,挡在门口不让他进门,末了一句:那只袖子还在。一件旧衣裳留了十九年,留的不是布。
他当朝把刺史送来的绫文布烧了
隋文帝在位二十四年,穿布衣,系铜铁骨角的带子。相州刺史送他一匹绫文布,他拿到朝堂上当众烧了。百官常服和百姓一样,上朝时远看分不出谁是谁。开皇、仁寿年间,衣服的规矩是从上往下压的。
他头上那块巾子中间凹下去两瓣鼓起来
武则天赐臣的高头巾号称武家诸王样,巾身增高、中间凹势、两瓣隆起,章怀太子、懿德太子墓壁画中男子幞头即作此式,是武周首服的典型;两瓣隆起为后世幞头两翅、乌纱帽两山之远源,形制可辨。
吐蕃据河西后的胡汉服
河西陷蕃八十余年,汉人被编入部落,令左衽辫发、赭面文身;岁时祭祖始潜着唐服、号恸而藏。衣冠之易与潜守,成为政治与文化认同最直接的拉锯,大中二年张议潮起兵,沙州即日复汉衣冠。
黄巢乱后百官假服
广明元年黄巢攻入长安,僖宗仓皇出逃,百官多不及从,宫廷法物、百官章服散亡。收复之后朝廷屡经播迁,典服造作不继,官员朝会多假借、权著章服,衣冠制度崩坏,尚衣库藏与百官告衣一再毁散,终难复旧。
里面短裤外面长裤这两层哪一层都不能露
唐人下半身穿两层:外面是袴,里面是裈。袴是有裆的长裤,露出来算失礼;裈是贴身短裤,更不能露。所以唐人坐下要敛衽,上马要按衣,一件内里的衣裳,管着外面的举止。缚袴的武人、绵袴的冬月,都从这两层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