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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从地上挪到台上
最早的火在地上,挖个坑就是灶。烟灌一屋,柴烧得快,火苗还散,人熏得流眼泪。把火三面围起来,上面留孔架锅,就成了灶。这一挪只挪了半尺,屋里不熏了,柴省一半,一个人能管三样。
炒菜为什么来得晚
中国菜今天以炒为主,可炒来得晚。炒要四个条件:锅薄、火大、油够、菜切小。战国的锅是陶的铜的,都厚;铁器多用于农具,薄壁铁锅还要等几百年。油也少,动物油贵。所以战国人的灶上主力是水:煮、蒸、炖、羹。
下面烧水,上面蒸饭🏛 图证
甗是蒸锅:下面是鬲盛水,中间一层带孔的箅,上面是甑放米。火在底下烧,汽从孔里上来,把米蒸熟。殷墟妇好墓出了一件三联甗,一个鬲上架三个甑,一次能蒸三样。蒸的好处是米不泡在水里,粒粒分明。
三只脚顶一个圆腹🏛 图证
鬲是三只脚顶着一个圆腹,脚间空处架柴。最早的鬲是实足,后来出现空足:脚是空的,与腹相通,脚里也装水。受火面积大了,可脚内要加泥芯,三只芯摆不正就裂。形是用的妥协,妥协里才长出样子。
一根竹筒往下凿能凿到几十丈深
北宋庆历、皇祐年间,四川人不再挖大口盐井,改用一根铁凿拴在绳上,提起来砸下去,凿出碗口大的深井。井壁用去节的大竹一根根套起来,汲卤用一根装了熟牛皮的竹筒,靠水压开合。苏轼把这套法子记了下来,后人叫它卓筒井。
一锅卤水要熬好几天才出盐🏛 图证
海边的盐不是晒出来的,是熬出来的。盐民先刮咸泥,淋成卤,再把卤倒进铁盘里烧。一盘卤要熬几天,水烧干了,底下结出一层白。烧一锅盐要几担柴,柴比盐还贵的时候,人就熬不下去了。
坡上挖进去的一个洞
窑洞挖在土里。黄土坡上挖一个洞,挖进去几丈,就是一个家。挖的时候先开一个口,口小里头大,像一只碗扣在土里。口小是为了好封,里头大是为了能转身。所以窑洞的样子,是从土里省出来的。窑洞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屋。
底下架空上头住人的老屋
干栏是更古的屋,底下架空,上头住人,架空的法子比吊脚楼还早。云南、贵州、广西这些湿热地方都用。柱子是石头的,水泡几十年也不烂。底下放柴、放农具、放织机。楼板是竹的,缝里透风。屋脊高,热气往上走,从瓦缝出去。
藏在脚底下那一条火道
地炉是地底下的火,地上挖一个坑,坑里砌炉,炉上盖板。烟道从炉里出去,走到墙里,再从屋顶走,烟不进屋。炉烧起来,地上的砖就热,脚底下是暖的。地炉费柴,一天要烧几捆。宫里的地炉叫火地。地炉是藏在地底下的火,暖从脚起。
用土脱成坯晒出来的那种屋
土坯房是北方最普通的屋,墙是土坯的,顶是草的。土掺麦草,加水,装进模子,晒干。墙厚到两尺,冬暖夏凉。草顶两年一换,换下来的草还能沤肥。窗小,糊纸。墙根要垫石头,垫了才不泡。土坯房是北方最普通的屋,也是穷人自己的屋。
风箱一拉火就旺了
风箱是一只长木箱,里面一块扎鸡毛的排板,一根杆子拉。鸡毛和活门都朝一个方向开,所以推也送风、拉也送风。一个人拉,风是连着的,比皮囊强。做风箱要严,一年上一次油,一副毛用几年。箱里的排板包鸡毛,密了风小疏了漏风。
铁釜把锅壁削薄了一层🏛 图证
陶罐煮饭,热要穿过厚厚的罐壁才到水里,壁越厚越费柴。汉代陶釜壁厚一到两厘米,铁釜只要半厘米。同样一锅水,铁釜先开。省柴就是省钱。冶铁官营把铁价压下来,这口锅才进得了寻常人家。
画像石上刻着一整个厨房🏛 图证
汉墓的石头上刻着厨房。山东、河南、江苏、四川的画像石里都有一类庖厨图:灶台、烟囱、几口锅、挂着的肉。图里的人没一个闲着,这是给死人看的排场。文字记吃什么,图像记怎么做,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一顿饭。
一层铅釉烧出来的亮🏛 图证
汉代出现低温铅釉陶,用铅丹或铅灰作助熔剂,加铜呈绿、加铁呈黄褐,烧成温度约七百度,釉面光亮,久埋泛出银白,叫反铅。关中、河南汉墓出土大量绿釉陶壶、陶仓、陶灶。铅釉熔点低光泽好,但有毒易剥落,故多为明器,不拿来盛饭盛水。
一窑装多少,全看放在哪个位置
坯做好了要装进窑里烧。窑是一个室,火从火膛进,到顶上折回来,再从烟囱出去。装窑的人把坯一件件码进去,大件在下,小件在上,靠近火膛的放粗瓷,远一点放细瓷。装完封门,只留几个孔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