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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座墓没有一座压着另一座
咸阳城外东边有一片墓地,今天叫塔儿坡和碱滩。两处合起来挖出一千多座墓,战国晚期的占绝大多数。密度很高,可几乎没有一座压着另一座。这说明当时的人知道每座墓在哪儿,地上有记号。记号烂了,位置还留在土里。
秦公墓里那套石磬上刻着字
陕西凤翔南指挥村有一座大墓,墓主是秦景公,下葬在前537年。一九八六年墓里出土一批石磬,几十件,有的磬上刻着字。字不多,残存几十个,讲的是秦公承继君位、四方平定。乐器上刻政治。
南方写字用竹子,北方用木板
同一样东西,南方写在竹片上,北方写在木板上。南方产竹,砍下来就能用;北方少竹,多用杨木、柳木、松木,锯成板,刮平。材料跟着地理走,写字的格式也跟着材料变,连怎么收、怎么拿都不一样。
写字是家传的手艺,外人连学都不许
秦国的律里写死了一条:父亲不是史,孩子连学写字的门都进不去。史是管文书的官,读写是他们家传的手艺。就算别家的孩子学会了写,律里还有一条把路堵死:能写也不准做史的事。字不是学来的本事,是生下来的资格。
梳柄上画了三个人,中间那个在跳舞
一九七五年,湖北江陵凤凰山的一座秦墓里出了一把木梳。长七点五厘米,宽五点五,厚一厘米,十五根齿。梳柄正面画着三个人:中间一个女子长袖起舞,右边一个男子手持长柄圆盘,像在教,左边一个男子跪着仰头,像在唱。
一部书要用几辆车才拉得走
郭店一座楚墓里出了八百多枚竹简,有字的七百多枚,一共一万三千多字,算下来一枚平均不到二十字。按这个比例,一部六万多字的书要三千多枚简。写一部书,先得砍竹子、削竹片、编绳子。
秦国的半两钱,是从圜钱改成方孔的
秦国最早铸的是圆孔圜钱,秦惠文王二年开始自己铸钱。方孔半两出现的下限,靠四川青川一座秦墓里出土的木牍卡住了,卡到公元前三〇九年。方孔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穿在方棒上一起打磨,钱不会打转。
家里有两个男丁不分家,赋税翻一倍
一条法里夹着一句收税的话:一户成年男丁超过两个还不拆成两户,赋就翻一倍。这不算加税,是把税当成刑罚使。官府不派人来拆你的家,只让你自己算账,算完自己动手。税在这里不是收入,是命令。
商鞅把法改叫律,一个字的差别走了两千年
商鞅到秦国以后做了一件事,四个字:改法为律。李悝编的那六篇原来叫法,商鞅接手之后叫律。一个字的差别,往后两千年都跟着这个字走,从秦律到汉律,再到唐律、宋刑统、大明律、大清律。
鼎上铸不了几条,木牍上能写一百多字
同样一部法,铸在鼎上、写在竹简上、刻在木牍上,能装下的东西完全不一样。鼎上只能铸一个大概,简上能写细则,木牍上能写条文加数字。法能写多细,一半取决于有没有地方写,另一半才取决于想不想写。
放马滩四块松木板上画了七幅地图
四块松木板,七幅墨线图,画的是战国晚期秦国邽县一带的山、水、路、关和林子。板上写着地名、里程、木材种类,还标了一个上字,告诉人该怎么读。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实物地图,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实用地图。
秦半两上写着十二铢,称一称不够
秦国的钱是圆的,中间一个方孔,正面横书半两两个字。半两就是十二铢,按秦制该有八克上下。可挖出来的秦半两,大的过十克,小的只有三四克,同一批墓里出的也不齐。钱上写了重量,说明它想让人相信;可称一称对不上,又说明这份相信还没立住。
墓里没有鼎,只有一支笔一把削刀
一九七五年云梦睡虎地十一号墓出土一千一百五十五枚竹简。墓主喜做过安陆县狱吏,墓里没有青铜礼器,只有他抄的律令文书,一支笔一把削刀。一个基层小吏把律抄进了棺材,法第一次成了能带走的东西。
一颗人头换一级爵,外加田和宅
军功按人头算。斩下敌人一颗披甲的头,赐爵一级,加田一顷、宅九亩,还配一个替他服役的庶子。爵能减刑,能赎罪,人死了儿子接着。这套算法把战场变成账房,效率极高。可它只认头,不认阵,争首级、杀良冒功的毛病从第一天就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