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律制度
约法三章·汉律九章与春秋决狱 · 共 76 条 · 第 3/4 页官府发东西要两个人画押
从仓里抬出一石米,从库里搬出一匹布,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经手的人要签名,管的人要核,两个人对上了才发。少一件,两个人一起赔,赔不起就折成劳役。官府的东西不是谁的私产,件件都要有人认账。
抓住逃犯的人能拿多少赏
抓逃犯有赏。赏多少,看逃犯犯的是什么罪。重犯赏得多,轻犯赏得少,有时候赏爵。赏钱从官仓出,或者从逃犯的家产里扣。官府把它算成一笔买卖,赏钱一出,全县都是眼线。抓人的和被告的,都在这一笔账里。
张家山那批汉简里有两年律令
一九八三年江陵张家山二四七号墓出土一批汉简,其中二年律令二十八种,从贼律、盗律一路排到户律、置后律,是汉初律最完整的一批实物。奏谳书收了二十二个疑难案例。二年是哪一年争了几十年,吕后二年与文帝二年两说都有。
挖出来的律和书里写的对不上
《汉书·刑法志》说萧何作九章律,叔孙通补傍章十八篇,张汤作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作朝律六篇,合六十篇。可张家山出土的律名有二十八种,告律、置后律、兴律都不在六十篇的说法里。要么班固记得不全,要么篇目一直在变。
判错了还能再喊一次
判完不服还能再喊一次,秦汉叫乞鞫。有期限,一般判后几个月内提,过了就不受理;有资格,本人和家属都行;有管辖,得往上一级提,审你的和重审你的不能是同一批人;重审要调原卷。门开着,但不是白开。
收钱办事,罪分几等
收钱办事秦汉叫受赇。受了赇还替人办成叫受赇枉法,收了没办叫受赇不枉法,两罪轻重差很远。赃值一律折成钱来算,够多少判多重,还有受所监临财物、受故官送这些细分。要害在拿了以后办没办事。
官大的人犯了法有优待
秦汉的法里有四条路给有身份的人减刑:上请是先请示皇帝,官当是用官品抵罪,爵减是有爵位减刑,赎是交钱免刑。四条合起来,刑不上大夫不再是口号,是能算的账。法面前不是人人平等,这一点明写在条文里。
一个案子反复改判,最后皇帝定了
《奏谳书》里有个叫讲的人被诬盗牛,县里判黥城旦,他不服乞鞫,案子从县报到郡、报到廷尉,廷尉调原卷重审,发现供词矛盾、证人不对、没有物证,最后推翻原判,讲被免。案子走过县、郡、廷尉每一级,文书都留着。
打一场官司要花多少钱
告状不要钱,可打官司要花钱。写状子要请人,路远要走路,住在县里要吃饭,输了还要罚。所以老百姓轻易不进衙门,能忍就忍,忍不了才去。屈死不告状,是算过账的话。这两句话,其实是一回事。
一个人犯了重罪,一家子跟着完
连坐在秦汉分三层:族刑是杀,夷三族、夷九族;收孥是把犯人家属没为官奴,不杀也不放;连坐是邻里、同伍、同署一起受罚。文帝时议过废连坐,被有司顶了回去。连坐的逻辑不是你有罪,是你跟有罪的人有关系。
一个小姑娘上书,肉刑废了
齐太仓令淳于意犯罪当刑,小女儿缇萦上书,愿没入官府为婢替父赎罪。文帝因此下诏除肉刑:黥改城旦舂,劓改笞三百,斩左趾改笞五百,斩右趾改弃市。名义上轻了,实际笞三百常当场打死。班固说这是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
刑满了放出去,还回得去吗
刑满释放叫免,免了就是庶人,可脸上刺的字、少掉的鼻子跟着一辈子。回乡里没人愿意来往,很多人干脆留在官府当差。文帝改革定了刑期,把身份刑变成了期限刑。法能放人,管不了里门口那些眼神。
打多少下是有数的,打哪儿没数
原来笞三百、笞五百,打哪儿、用什么打、谁打都没规定,往往当场打死。景帝时减笞三百为二百、笞五百为三百,又定箠令:竹板长五尺,本大一寸,末薄半寸,只打屁股,不许换人。刑罚的规格化,是从数打多少下开始的。
春秋决狱,拿经书断案
董仲舒老了退休在家,朝廷每有疑难案子,廷尉张汤亲自跑到陋巷问他。他拿《春秋》的义理断案,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书叫《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今天只剩几个案子。断法的核心是原心:看动机,不只看结果。
张汤和赵禹又添了两套
武帝时张汤作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作朝律六篇,都是酷吏的手笔。越宫律管宫廷禁卫,从宫门到殿上,谁能进、带什么进、几时进,全写死;朝律管朝会,谁站哪儿、说什么话、走几步,也写死。律的扩张跟着皇权走。
把人送到多远才算罚完
秦的迁是举家迁走,迁到边地去,地是新的,人是旧的;汉的徙多用于徙豪强和陵邑;谪戍是把特定身份的人送去戍边。七科谪里有吏有罪、亡命、赘婿、贾人、故有市籍、父母有市籍、大父母有市籍。流放不是不罚。
看见别人犯法不吭声,也是罪
汉律有一条叫见知故纵:官吏看见别人犯法不举报,就算故意放纵,跟犯法的人同罪;配套的监临部主之法让长官为部下的犯法连坐。两条合起来,官场成了互相监视的网,谁也逃不掉,遮一下自己就成同罪。
酷吏办案,律条只是幌子
王温舒做河内太守,捕郡中豪强连坐千余家,上书请大者族小者死,两天就批回来,行刑流血十余里。他说冬天行刑的月份能延长一个月,我的事就办完了。酷吏不是不依法,是把法用到最满。
私铸钱的人抓到了怎么办
钱是官家铸的。私铸的抓住,罪很重,汉律里写的是弃市。汉初先放开让民间铸,铸到钱轻得能被风吹走,才收回来。收的时候杀了一批人。钱轻了,天下就散;钱重了,朝廷的手就伸得出去。铸钱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朝廷的命门。
律之外还有令,令比律多
汉的令分甲、乙、丙三档,编成三百多篇,比律多得多。律是稳定的,改一次要大动干戈;令是随时下的,一道诏书就是一条令。杜周说前主所是著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把分工说透了。律是死的,令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