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和都差一座宗庙
一句话提要
《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有一句话给城分了等级:有宗庙、有先君神主的叫都,没有的叫邑。连修墙的说法都不同,邑曰筑,都曰城。都大邑小不按人口算,也不按城墙长短算,按那块神主牌在不在。
详细说明
《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有一句话给城分了等级。一句话,把两种聚落分开了,往后两千年都按这个分。原文十四个字: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有宗庙、有先君神主的,叫都;没有的,叫邑。先君之主是死去的国君的神主牌。一国祭祀祖先,牌位供在宗庙里。这块牌子在哪个城,哪个城就是都。所以都大邑小,不是按人口算的,也不是按城墙长短算的,是按有没有那块牌子算的。人再多,没有宗庙,还是邑。
下一句更细:邑曰筑,都曰城。同样是修墙,邑叫筑,都叫城。《春秋》记事,用哪个字是有讲究的,一个字就是一条评语。
这是《春秋》的笔法。同一个动作,看对象是谁,换一个字。字换了,等级就出来了,不用另写一句解释。这叫一字褒贬。
为什么要这么分。宗庙是一国的根。神主在,祭祀不断,国就还在。神主丢了,或者被迁走了,这个国就算亡了。所以迁都最要紧的一件事,是把神主搬过去。搬完了,新地方才叫都。不搬,那只是个住人的大院子,住多少人都不算。同一段里还有一句讲军队驻扎的:凡师,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住一夜叫舍,住两夜叫信,超过两夜叫次。三句话,三个字,三个刻度。跟城分都邑是一个道理:那会儿的人,习惯给每样东西一个精确的字。
考古上看得出来。春秋时候有宗庙台的城,规模都不小。侯马晋国的盟誓遗址、凤翔马家庄的宗庙群,都是成组的建筑,不是一间房。
宗庙是成组的:主殿、厢房、门塾、庭院,一圈墙围着。修这么一组,比修几十间民房还费。所以有宗庙的城,不会小。
宗庙在城里什么位置。多数在宫室东边,也就是左边。《考工记》说左祖右社,祖是宗庙,社是土地坛。一左一右,把宫夹在中间。
都还有一个用法,跟鄙对着说。都鄙就是国都和边鄙,一里一外。这个用法跟宗庙没关系,讲的是位置。同一个字,两套意思,读的时候得分清。
但都这个字后来变了意思。战国以后,都就是大城市,跟宗庙没关系了。再往后,都城连用,都也还是城,只是大一点。
一座城算不算都,看那块牌子在不在。牌子在,城就是都;牌子搬走,城还是那座城,可它不再是都了。
历史意义
用一个字给城分等级,这是《春秋》的办法。后来都城连称,那个字的本义就淡了,可它留下的规矩一直在:一国的根不在墙,在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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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左传》
- (晋)杜预《春秋左传集解》
- (唐)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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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