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土垒的墙,抹得再光也白搭
一句话提要
宰予白天睡了一觉,孔子骂他烂木头雕不成、脏土墙抹不出。后一句是个建筑活儿:杇就是抹墙,抹子是抹墙的,抹墙这动作也叫杇。脏土垒的墙容易塌,抹子再好也抹不成样子。坏的不是抹墙的手,是那堆土。
详细说明
《论语·公冶长》有一句骂人的话,骂得很难听。宰予白天睡觉。孔子说: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烂木头雕不成器,脏土垒的墙抹不出来,对这种人还责什么。两句比喻都拿工地上的事打比方。雕是木工,杇是泥工。一个在木头上刻,一个在墙上抹。
孔子骂学生,用的是两个匠人的动作。
杇是什么。王肃注两个字:杇,镘也。镘是抹墙的抹子。《尔雅·释宫》也收了这词:镘谓之杇。郭璞注:泥镘。李巡注得更细——镘一名杇,涂工之作具也,泥瓦匠手里的家伙。邢昺疏点破了一层:杇是涂之所用,因谓泥涂为杇。抹子是抹墙用的,因为用它抹,抹墙这动作也叫杇。工具的名变成了活的名。汉语里这种转法不少,这个是早的。
粪土又是什么。《说文》:粪,弃除也。本义是扫出去扔掉的脏东西。粪土不是粪和土,是当垃圾扔的土——用过、脏了、不中用了的土。
脏土垒的墙为什么抹不出来。邢昺疏讲得实:粪土之墙,易为垝坏,不可杇镘涂塓以成华美。这种墙容易塌,抹子抹上去、泥涂上去,也成不了好样子。不是手艺不成,是底子不成。
涂塓两个字都是抹墙。涂是泥,塓是涂墙。古人抹墙用泥,讲究的再加一层白灰——《尔雅》说墙谓之垩,垩就是白土。先泥后白,两遍活儿。
春秋的墙怎么垒。夯土的最多:两块木板夹住,土倒进去,一杵一杵砸实,拆板往上挪。也有土坯的,泥掺草,脱成块晒干再砌。脏土墙是连土坯都不正经做的那种。骂完还有一句。《论语》接着写: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从前听人说话就信他会做,从今往后,听他说还得看他做。宰予这一觉,改了孔子的看法。
王肃注这两句,一句话点到根上:此二者以喻虽施功犹不成。两样东西的共同点不是坏,是白费功夫。木头烂了,刻也白刻;墙底子脏了,抹也白抹。
朽木不可雕这半句活到了今天,骂人不成器还用它。粪土之墙这半句反而少人提。可这一半才是建筑的话,它讲的是底子,不是手艺。
现在抹墙用水泥砂浆,底子酥了照样空鼓、开裂、掉皮。老师傅进门先敲墙听声,敲的就是底子。两千五百年前那句骂人的话,说的是同一件事。
历史意义
《论语》这一骂,留下两个建筑词:雕与杇。王肃注杇,镘也,邢昺疏补一句不可杇镘涂塓以成华美。朽木与粪土墙的共同点不是坏,是施功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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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论语注疏》
- 《尔雅注疏》
- 《说文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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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