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落成,客人先祝他在这里哭
一句话提要
晋国正卿赵武的新宅落成,大夫们都去道贺。一位叫张老的大夫开口先夸这房子又高又大、又多又盛,接着说了三句: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在这里聚族。赵武听完下拜,说能在这里哭,说明我死得正常。
详细说明
《礼记·檀弓下》记了一件事:「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檀弓这一篇讲的多是丧礼,可这一条记的不是丧事,是一座新房子落成。献文子是赵武,郑玄注:「献文子,赵武也。」晋国的正卿,就是《左传》里那个赵氏孤儿。成室是房子盖好,发是都到。晋国的大夫们全来了。
张老先开口:「美哉轮焉,美哉奂焉。」美哉是感叹,两个焉字连着,一口气把这座房子夸了两遍。
轮和奂是两个词。郑玄注:「轮,言高大。奂,言众多。」轮是高大,奂是众多。不是漂亮,是又高又大、又多又盛。这两个字后来合成一个词,今天夸老宅子气派还说美轮美奂,出处就在这里。
夸完这两句,张老接着说:「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这三句不是随口的话,是有次序的。
三句话,三种场面:在这里唱歌,在这里哭丧,在这里聚族议事。歌是祭祀宴饮,哭是丧事,聚国族是宗族大事,一件比一件重。
这三件事都要地方。唱歌要堂,哭丧要堂,聚族要庭。堂是明间,庭是院子。一场丧事,来的人从堂里排到庭里,再排到门外。房子不够大,装不下。
赵武的回答是:「武也,得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是全要领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他没有推辞,也没有顺着夸,把这三句接下来,往另一个方向解。
全要领,郑玄注:「全要领,免于刑戮。」要领是腰和脖子,古代死刑砍头、腰斩,这两处最要紧。全要领,是身上没缺东西。九京是晋国卿大夫的墓地,郑玄说京是原字之误,该读九原。这句话的意思是:能在这座房子里正常地哭,说明我死得正常,能埋进祖坟。张老祝的是房子装得下三件大事,赵武答的是自己配得上这三件大事。
说完「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谓之善颂善祷。颂是祝人,祷是求己。颂要得体,不能过头;祷要实在,不能虚。张老会祝,赵武会答。
赵武卒于前五四一年。这一场道贺,在他死前不久。一座房子盖成,记下来的不是几间几架、多高多宽,是一句祝词和一句答词。
历史意义
新房子落成,客人祝的不是住得舒服,是又高又大,能在这里唱歌、哭丧、聚族。一座房子要装下的不是家具,是一家人的全部人生,包括最后那一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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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礼记·檀弓下》
- 《礼记正义》
- 《春秋左传·昭公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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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