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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毛织的布扎人,穿它的人叫褐夫
《诗经》说无衣无褐,何以卒岁,褐比衣还低一层。褐是粗毛织的布,纤维短,纺不细,织出来扎人。种地的、砍柴的、赶车的都穿褐,所以褐夫就是穷人。后来解褐成了做官,脱掉粗布,身份就换了。
圜钱那个圆孔,是从纺轮来的还是从玉璧来的
圜钱是圆的,中间有一个孔,战国晚期魏、赵、齐、燕、秦都铸过。这个形状的来源有两种说法,一是纺线用的轮子,一是中间有孔的玉璧,两说都讲得通,只能并陈。孔由小变大的过程倒是清楚。
一只纺轮,一台腰机
把纤维变成线,靠一只纺轮。陶的或石的,圆片中间穿孔,插一根木杆,捻起来就转,纤维跟着拧成线。二里头一挖就是几十只。线有了再上机。织机是木头的,早烂光了,可布的宽度告诉我们:那时的机系在腰上。
夏商周的女人有一样活,叫女功。纺线、织布、缝衣、刺绣,都要会。女孩子十岁学纺织,二十岁嫁人,中间十年都在这上头。母亲教女儿,嫂教姑,一代传一代。手艺不写在书上,写在手上。手上起茧,才算学会。
那种叫吉贝的布是从南边来的🏛 图证
宋人管棉花叫吉贝,也叫木绵。这名字是外来的,先在闽广落地。方勺记它树高七八尺、结实像大菱,秋深裂开露出白绵;周去非记海南人拿铁筋碾掉籽,抓着絮直接纺,织出来的布「最为坚善」。中原那时还把它当稀罕物,不当日常衣料。
那把弓一响棉花就松了
棉花过了搅车,籽掉了,絮还结成一团,一拉就断。得先打松。元人王祯《农书》里记了一样家什:木棉弹弓。弓身用竹,长四尺多,一根绳当弦,拿椎子敲弦,弦一振,棉絮就散开。这弓像兵器,干的却是把死棉打活的活。
棉花在中国走了几百年才走到中原🏛 图证
棉花不是中国原产。栽培的棉有四个种,最早外传的是亚洲棉。它从印度或西域进来,先落海南、闽广。可进来了不等于铺开——几百年里,棉只待在西南边疆和东南沿海。中原有丝有麻,两套都熟,棉夹在中间没位置。到元代才走完珠江、长江、黄河三程。
纺麻、缫丝、织带
女子学的是「女事」: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纺麻、缫丝、织带、缝纫。这些有实物:纺轮、骨针、陶器上的织物印痕。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是《内则》的话,说得最全的是班昭《女诫》,那是汉。
从印度传进来的一朵棉花
棉花不是中国原有的,从印度来,宋元时传进中原,明代才大种。明以前的人穿麻穿丝,穷人穿麻富人穿丝,中间是空的,明以后有了棉,中间这一层才有人穿。春天种秋天摘,轧籽弹松了才能纺。一匹几十文,比绸便宜十倍。松江布最有名,还能抵税。
吱呀响一整天的一架木轮
纺车是把棉花纺成线的一架木家伙,一个轮,一个锭,一根绳,手一摇轮就转,锭就拧。女人坐在纺车前,一手摇轮一手牵棉条,牵一寸进一寸。脚踏的两只手都空着,空了才牵得匀。一个人一天纺几两,手快的四两,四两线织不了一尺布。
守节的寡妇常念佛
守节的寡妇日子是数着过的,念佛不要人陪、不要地方、不要钱,一串念珠一句佛号就能过一天。念佛还是守节的证据:念佛的人不惹事、不争产,族里也愿意。临终最怕没人助念。清代编了很多善女人传,记的就是这些人。
纺车一天能纺多少
纺车把棉搓成线:棉花去籽、弹松、搓条,上纺车一拉一捻,线绕在锭子上。一台纺车几个锭子就几股线,手快的一天纺四两到半斤。脚踏的解放双手,纺得快也匀。三锭车效率三倍,可更累。线有粗细,细线费工夫,一件细布值几匹粗布。
河姆渡的踞织机构件
河姆渡挖了两次,出了六千多件器物,奇怪的是,没有一块布。可织布机的零件,一件件齐了,骨头做的刀,木头做的轴,都带缺口。把这些零件拼起来,能拼出一台机器。人坐在地上,脚蹬着一头,腰拴着一头,布就从腰和脚之间一点点长出来。
河姆渡的陶纺轮与捻线
一块扁圆的小陶片,中间一个孔,河姆渡出了三百多件。这东西叫纺轮,是捻线用的,插一根木杆,垂下来,一拨,它就转。转着转着,散的纤维拧成一根线,线是布的上一站,没有线,再好的织机也白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