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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料两路,矿里草里
染色的料有两路。一路从矿里来:赭石出红,朱砂出正红,石黄出黄,石青石绿出蓝绿。一路从草木来:蓝草出蓝,茜草出红,栀子出黄,皂斗出黑。矿物色沉,不易褪;植物色鲜,要媒染才牢。两路并用,才有那么多颜色。
裘是带毛的皮衣,毛朝外。做裘要去肉留毛,鞣软了才能穿。狐白裘最贵,取狐狸腋下那块白毛,几百只狐狸才凑一件,只有国君穿。羔裘最平常,羊羔皮软,贵族常穿。庶人穿褐,粗毛织的,扎人。裘和褐都是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冕是最尊的帽子。冠上加块板,叫延,前低后高,戴上就有点低头的意思,所以叫冕,冕就是俯。板前垂一串串玉珠,叫旒。天子十二旒,诸侯九旒,一看就知道是谁。配冕的衣是玄衣纁裳,上面画着绣着花纹。冕不是常服,祭天祭祖朝诸侯才穿。
温润像仁有棱却不割手像义,一共十一条,仁开头道收尾🏛 图证
玉为什么贵?不是因为少,是因为它像君子。玉温润像仁,致密像智,有棱却不割手像义,垂下来像礼,敲一下声音清亮像乐,瑕不掩瑜像忠。一共十一条,仁开头,道收尾。这说法成文晚,可商晚期拿玉通神、西周早期拿玉比德,这个转向是真的。
觽是解结的锥子,用骨、角或玉做,一头尖,身子微弯。古人衣服不靠纽扣,靠带子系,结打死了解不开,得用它挑。后来这东西挂到腰上,成了佩饰。男孩子到一定年纪腰上佩一支觽,表示不再是小孩。这个意思一直用到汉代。
容刀是有装饰的佩刀。《诗经》里说公刘维玉及瑶、鞞琫容刀,鞞是刀鞘,琫是鞘口的饰。西周晚期才有佩剑,剑很短,柳叶形,挂在腰上。刀和剑挂在身上,一半是防身,一半是让人看见自己的身份。
玄端是西周早期最正的一种礼服。上衣用黑色布,正幅不裁,所以叫端。下裳有玄、黄、杂三色,看场合换。天子、诸侯、士都穿它,祭、朝、冠、婚都能用。朝服是它的简化版,缁衣素裳,士人天天穿。
周人腰上系两道带子。里面一道是革带,皮带,扎紧,挂韠挂玉挂佩。外面一道是大带,布带,系在衣上,宽而软。大带垂下来的那一截叫绅,士三尺,有司二尺五寸。缙绅这个词就是从这儿来的。
脚下三样,舄屦履
脚下的东西分三等。舄是复底,木在下皮在上,走起来不沾湿,配礼服。屦是单底,麻、葛、皮做的,日常穿。履本来只是动词,战国以后才成了通称。夏天穿葛,冬天穿皮,进堂之前还要脱。
韠是系在革带上、垂在膝前的一块皮。君用朱,大夫用素,士用爵韦。上窄下宽,长三尺。它的用处是遮住身前,据说是让人不忘还没有衣裳的时候。后世叫蔽膝,一直用到明代。三千年里,它几乎没改过样子。
商人打仗穿短衣窄袖,下着裤子,脚上蹬靴。甲用皮做,裁成小片,缀上铜泡,髹漆。胄用铜铸,侯家庄一座墓就出一百多顶。戎服与常服的区别只有两条:便于动,经得住打,别的都顾不上。
玄是黑里透红,天色,最尊。朱是正红,阳色,次之。素是没染的白,本来的色。周人最重的礼服是玄衣纁裳:上衣玄,下裳浅红。三个色定下来,整套服制的骨架就有了,后世换了多少轮也没拆。
十二章是十二种纹样: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前六样画在上衣,后六样绣在下裳。天子十二样全用,诸侯以下依次减。日月在肩,龙在袖,位置都是定死的。
西周早期服色分等:天子玄衣纁裳,诸侯玄衣朱裳,大夫素裳,士杂裳。除了衣色,冕旒的数目、带的材质、鞋的颜色也都跟着变。所以看一个人穿什么,就知道他站在哪一级。越了色,就是越了位。
夏商周的染料分两类。石染用赭石、朱砂、石黄,磨成粉直接涂,色牢,几千年不掉。草染用蓝草、茜草、栀子、栎斗,得先用灰水或明矾媒染,色才挂得住。石染贵而稳,草染贱而艳。殷墟出的丝织品,红的是朱砂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