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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告人叫劾,民告人叫告
秦简里案子怎么开头分得很清:官府主动纠举叫劾,不办要担责;百姓自己来告叫告,告不实要反坐。两条路的文书格式、受理程序、出错以后谁挨罚,全不一样,用错一个字整份文书性质就变了。
一张状子要写清哪些事
告状不是到衙门喊一嗓子。秦汉的状子叫爰书,要写清告的人是谁、什么身份、住哪一里、告谁、什么事、什么时候、有什么凭证、谁作证,少一格就可能被退回来。这套格式,是官司真正开打的地方。
拿不准的案子往上送
县里判不了往郡里送,郡里判不了往廷尉送,廷尉判不了报皇帝,这套一层一层往上递的办法叫奏谳。高帝七年专门下诏催办,理由是疑案压着,有罪的久而不论,无罪的久系不决,两边都受害。
判词里要写明引的是哪条
汉制要求判词里把依据的律条写出来,叫具引律令,不写可以被上级驳。可出土的边塞判词大多只写结论,不写依据。要求和实际之间隔着的那一层,本身就是史料,它告诉你这份文书有没有人在看。
一个县里的牢归谁来管
秦的县狱不是一座房子,是一套人:狱掾主事、狱史管案卷、令史参与审讯做记录、牢隶臣看门跑腿送饭。里耶简里一个边远小县的名册,能看出这套配置是全国标配,一层盯一层,谁都能被查。
关在牢里病了谁来管
刑徒生病可以免役,病重的可以免为庶人或减刑;有医有药,药钱从哪出有规定;死了要验、要报、要写明死因。居延简里留着这类记录,格式死板,谁都能查。这点人情不是从仁厚来的,是从算账来的。
一件兵器上刻着五道名
秦国的兵器上常刻字,一件戈上可能刻着相邦、工师、丞、工,还有监造的人,一层一层追到具体做工的那双手。这不是为了留名,是为了出事能找人。秦律里写着,活干得不好要罚,罚得不多,可一定罚到人身上。
一封国书写明白两家怎么称呼
文帝前元六年,单于来信写天所立匈奴大单于敬问皇帝无恙,文帝回信写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多出来的四个字,是两套天下观。到后元二年,信里又写定了长城这条界,两边都认,认了几十年。
滇王的印,是一块金印
元封二年滇王降汉,汉赐滇王王印。《史记》写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一九五六年晋宁石寨山出土滇王之印,金质蛇钮,印文四字,字字清楚,跟记载对得上。一颗印把滇国固定进汉的秩序。
倭奴王的印,刻了五个字
光武中元二年,倭奴国遣使朝贺,汉赐以印绶。一七八四年志贺岛出土金印,蛇钮,印文五个字:汉委奴国王。形制合汉赐蛮夷君长的等级。一颗印,把列岛上一个小国写进了汉的册子,册子上有年份。
一条条目里,写六样东西
汉书西域传每个国一条,格式统一:王治哪个城,去阳关多少里,去长安多少里,多少户,多少口,胜兵多少人。鄯善国户一千五百七十,口一万四千一百,胜兵二千九百一十二,中国最早的西域户口账。
第一部按行政区写的地理书
《汉书·地理志》分上下两卷,先列一百零三个郡国,每个郡国底下再列属县、户口、山川、物产、关塞。在这之前,《禹贡》分九州,《职方》分九服,分的都是想象里的区域,不是朝廷真正管着的衙门。
一个郡的条目,就是一份上报的报表
京兆尹户十九万五千七百二,口六十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县十二。这一行字是《地理志》里最普通的一条,也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它跟郡国每年报给朝廷的簿籍,格式一模一样,连行文顺序都没改。
抄书的人抄错一个字怎么办
抄错了就刮。简上用刀刮掉一层,叫削衣;纸上是涂掉,或者用雌黄盖。刮完了重写,写对了算完,写错了再刮。抄一部书,刮几十次是常事。刮多了简就薄了,薄到透光就不能用了。抄书的纸和简不一样,纸薄,刮不了,只能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