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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的仓修在城墙里面
河仓城、大方盘城这类边塞粮仓,位置选在城墙内侧或者坞壁围起来的地方。粮仓要是被烧了,整个防区就垮了,所以仓的防御等级比一般官署高。后勤设施的第一要求不是方便,是丢不了。粮仓是防区的心脏,心脏得放在肋骨后面。
马吃的草料要提前半年备
一匹战马一天要吃粟一斗多,还要吃茭和藁,一个骑兵队几十匹马的草料比人的口粮还占地方。居延简里有大量茭、藁的出入记录,秋天要组织人去割,割完晒干堆起来,冬天按数发。养马的成本不在买马,在天天要喂,这就是中原王朝始终缺马的原因之一。
车师的地,是校尉带兵种的
初元元年置戊己校尉,屯田车师故地。车师是天山南北的口子,汉与匈奴为它打过五次。屯田的收成供往来使者与驻军,就地种比千里运合算。高昌、柳中这些城,都是从屯田点长起来的,先有田,后有城。
河西四郡一条走廊四站
河西走廊从乌鞘岭往西,一条窄长的平地,两边是山和沙。汉朝在这条路上设了四个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个郡治像四个站,一个接一个,走到第四个就到玉门关了。走廊两千里,四站。
一年下多少雨,决定这一郡种什么
关中的雨够种粟麦,江南的雨只合种稻,河西的雨连粟都嫌少,得靠雪水和渠水。汉人没有雨量器,靠的是看天、看土、看收成,把经验一年一年攒下来,攒成了一部地理志里的物产条。这条路走得很慢。
蜂蜜和饴糖,甜味就这两样
汉朝人想吃甜的,路子只有两条:一样是蜜,从山崖上割下来,或者从人家养的蜂箱里取;另一样是饴,把麦子泡发芽,拌进米里熬成稠糊。盐到处都有,糖没有。甘蔗长在岭南,榨出来的柘浆运不到北方。甜味在汉朝是稀罕物,先给老人和病人。
屋子里那面火墙怎么烧
秦都咸阳的宫殿遗址里,有一面墙被烧塌了,剥开土才看清:墙是空心的,中间一条烟道,从下往上折了几折,通到墙顶。灶口开在墙外,烧上火,烟顺着烟道走,整面墙就热了。汉朝的宫殿接着用这个办法,冬天不靠炭盆。
秦岭把南北分成两半
一座山横在中间,北边干,南边湿。翻过去,庄稼换了,房子换了,说话也换了。山北的水进黄河,山南的水进长江。秦岭不是一条线,是一堵墙。中国分成南北,是它分的,一直分到今天。雪化一半往北一半往南。
海在哪儿,得看贝壳
《禹贡》说「至于碣石入于海」,碣石在今天河北昌黎一带。又说「淮、海惟扬州」。今天的渤海西岸,天津、沧州、黄骅,一片平地,三千年前那一片还在海里。怎么知道?找贝壳。海边死的贝壳被浪推成一道一道的堤,叫贝壳堤。越往西越老。
拇指按出来的面片下锅就熟
馎饦是揪一块面,拇指按着往下一推,推成薄片,卷起来,扔进滚水。北方人叫它馎饦,也写作不托。它比面条厚,比面片小,一口一个。贾思勰写饼法写得细,水要宽,火要猛,片子下锅漂起来就捞。
寺里的饭一天只吃一顿
南朝寺多,僧人多。僧团吃饭有规矩,过午不食,一天一顿。饭从哪来?靠施舍,靠寺产。梁时建康五百多所寺,十几万僧人,一天一顿也是个大数目。斋饭简单,一饭一菜,菜里没有葱蒜韭。
一丈三节的甘蔗从扶南来
甘蔗长在南边,一丈三节,汁多。南朝从扶南、林邑得来蔗和糖,糖叫石蜜,硬得像石头,敲碎了吃。石蜜是贡物,也是商品,一船一船从海上进来。北方人吃甜靠饴,南方人吃甜靠蔗,两样甜不一样。
南方水里的东西北方人学着种
藕、菱、莼长在南方的水里。北魏末年,贾思勰写《齐民要术》,在讲养鱼那一卷后面附了种藕法、种芰法、种莼法,教北方人怎么在池子里种。一个北方官员,把南方的水里活计抄进书里,说明这些东西正在往北走。
豆子做的酱,一年下一缸
酱是豆子做的。豆煮烂,拌面粉,做成块,长霉,晒干,加盐下缸,晒一夏天。好的酱黑亮,咸里带鲜。《齐民要术》给作酱留了几十行,连几月下缸、下多少盐都写了。一缸酱,管一家人一年的味。
客人一到豆粥就端上来了
石崇请客,客人一到,豆粥就端上来。豆子最难煮,别人做不出来。王恺不服,买通石崇的手下问,答:豆子先煮熟捣成末,客人来了冲进白粥里。还有冬天那碟韭花酱,是捣韭根掺麦苗。两个厨房秘密,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