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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按出来的面片下锅就熟
馎饦是揪一块面,拇指按着往下一推,推成薄片,卷起来,扔进滚水。北方人叫它馎饦,也写作不托。它比面条厚,比面片小,一口一个。贾思勰写饼法写得细,水要宽,火要猛,片子下锅漂起来就捞。
从一人一案到几个人围着一张桌
汉时吃饭一人一案,各吃各的,案摆成排,人跪坐在后面。到北朝,墓室壁画里出现了几个人围着一张矮桌,手往中间的盘里伸。这个变化不大,可它改的是人和人吃饭时的距离。合餐成于宋,源头在这一段。
麦饭是麦饭,粟饭是粟饭
北方人吃饭,一半是粟,一半是麦。粟脱壳就是小米,煮成饭,粒小,吃着干。麦不磨面,整粒蒸,叫麦饭,粗,剌嗓子。磨了面才好吃,可磨面要驴要磨,穷人家没有,只能吃整粒的。一碗饭,吃的是什么,看家底。
盐从海边来,一斗换一斗粮
盐从海边来,也从池里来。北方吃海盐,山西吃池盐,四川吃井盐。盐是官营的,一斗盐换一斗粮。各地造盐各有一套法子,煮卤、晒卤、烧灰淋卤都有。人一天少不了盐,盐价一涨,日子就紧。
一顷蔓菁的叶子能换三个奴
《齐民要术》算过一笔账:种一顷蔓菁,正月二月把叶子收下来,做成酸菜卖,三车叶子能换一个奴。秋天收根,一顷能收二百车,二十车根能换一个婢。一亩地种什么,书里连人能换几个都算清楚了。
一把刀烧红了先浸尿再浸油
东魏武定初年,有个叫綦毋怀文的人,会道术,跟过齐神武。他造过一种宿铁刀,做法是把生铁烧化浇在熟铁上,几夜就成了钢。刀脊用熟铁,刀身浸五牲的尿,再淬五牲的脂,砍甲能穿透三十层。襄国的铁匠后来还照这个法子做。
十三个鲜卑官名靠一部南朝史书留下来
鲜卑人没有文字。北魏朝廷里的官名,全用汉字记音。《南齐书·魏虏传》留下一串:内左右叫直真,外左右叫乌矮真,通事人叫乞万真,守门人叫可薄真。十三个词,尾巴上都是「真」。作者萧子显是南齐宗室,没去过北方。
巴掌高的铜佛,一尊一个蜡模铸出来
北朝的铜佛大多只有一巴掌高,铸出来再鎏一层金。铸法有块范和失蜡两种,小像多用失蜡,一尊一模,没有两尊脸完全一样。金薄到磨掉一块就露铜。这种佛是家里供的,逃难的时候揣着就走。
镜子也有铁做的,铸出来还得天天擦
北朝的墓里出过铁做的镜子,背面铸着花纹,正面磨得能照见眉毛。铁比铜硬,也比铜容易生锈,一面铁镜得天天擦。铁镜做得小,只有巴掌大,握在手里沉,埋到土里一千年,挖出来就是一疙瘩锈。
簪子梳子筹码,都从一根骨头上取
骨头在南北朝还是常用材料,簪子、梳子、算筹、刀柄,都从牛腿骨和羊胫骨上取。骨头比象牙便宜,比木头硬。做之前要煮去油,顺纹劈才不裂,一根牛腿骨能出几十件小东西。骨器最不起眼,可它最能说明材料是怎么分配的。
四面墙四个角楼把自己围成一座堡
西晋末北方大乱,留下的大家族筑墙自守,叫坞壁。北魏承认这些堡主,任他们做宗主督护百姓,《魏书》说五十、三十家方为一户。太和十年李冲立三长制,把藏在堡主名下的人掏出来。坞堡的样子留在明器上,武汉博物馆那件青瓷坞堡长六十七厘米。
藏经洞里抄得最多的一部经没进正藏
《大通方广忏悔灭罪庄严成佛经》三卷,敦煌抄本极多。经里佛在涅槃前讲忏悔法,称十方佛名、礼三世佛,一个字都不能漏。隋代经录把它列进疑伪,抄的人不看这个,只管家里的罪能不能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