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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囤了一万四千包丝,洋商一年不买
光绪九年春天,胡雪岩在上海囤了一万四千包生丝,垫进去两千万两。他想让洋行来跟他谈价,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争定价权。那年意大利蚕茧丰收,洋行转头去了欧洲。12 月 1 日,阜康钱庄关门。
一枚没有孔的铜钱顶十个方孔钱
制钱不够用了,铜比钱贵,官炉铸一批亏一批。1900 年广东开铸一种没有孔的铜钱,机器冲压,一枚顶十文。它解决了钱荒,也开了另一个口子:一枚铜元里的铜值不了十文,差额就是利润。各省看见就拼命铸,铸到最后自己也不值钱了。
盐场上贴出告示,谁缴税谁就能贩盐
清朝的盐是专卖的。一张盐引背后是一个世袭的窝本,窝本在谁手里,哪个县的盐就归谁卖。到道光年间这套规矩烂透了,盐引卖不动,盐税欠了六千多万两。陶澍在两江总督任上废了盐引改卖票,谁缴税谁就能领票贩盐。二百年的垄断,被一张纸撬开了。
一块茶砖压紧了,骆驼驮着走一万华里
俄国人喝的茶,一大半是从一条陆路过去的。茶在武夷山压成砖,装船溯江到汉口,换骆驼穿过戈壁,走到中俄边境一个叫恰克图的小地方。这条路走一趟要大半年。恰克图原来是一片沙丘,因为茶,变成了沙漠威尼斯。
海关的账本用英文记,可一两银子都没少
1854 年,一个十九岁的北爱尔兰青年坐船到中国,本想在领事馆做翻译。九年后他成了大清海关的总税务司,一干四十五年。他给海关定了章程、涨了薪水、考试录人,还印了四十年贸易统计。晚清官场贪腐成风,海关的案子不到五起。
钱庄开一张纸,洋行收了就当现银
洋商到上海做生意,最怕两件事:不知道对面那个中国商人靠不靠得住,也不知道该付什么钱。1846 年前后,上海钱庄想出一个办法:开一张五天到二十天的期票,华商拿它提货,洋商拿它去银行兑。这张纸叫庄票,认票不认人。
他铸的银元比鹰洋重一分,结果被人熔了
广东市面上流通的银元,一半以上是外国的。墨西哥鹰洋、西班牙本洋、英国站洋,一枚枚都是别人铸的。1887 年张之洞在广州办机器局,两年后开炉铸出中国第一批机制银元。他特意把成色做得比鹰洋还足,结果这批钱刚出门就被人收走熔了。
他说这个名我来领,满屋子人拍了手
1905 年 5 月 10 日,上海各帮商董开会,商量怎么对付美国的华工禁约。议到要有人领衔发电报,屋里没人吭声。一个叫曾铸的福建商人站起来说,为天下公益死,死得其所,由我领衔。满屋子人拍了手。
想当买卖的中间人先得买一张牙帖
清朝的集市上,买卖双方不能直接交易,中间必须过一道牙行。开牙行要官府批准,先查身家、找同行作保、出甘结,再由布政司发一张牙帖。帖有定额,不许添,不许跨行用,还得按月替官府登记客商和货物。
镖车插着一面旗子走一千里路
银子要出门,路上有土匪、有关卡、有水火。镖局接的就是这趟活。签镖单,插镖旗,喊镖号,带着官府的通行证上路。遇上山里人拦路,先放下兵器对几句行话;对不上才动手。这门生意靠的不全是拳脚,一半是人面。
一张纸换一个人签在澳门
澳门圣安多尼教堂到大三巴之间,一条街挤着几十家猪仔馆。人被关在里面,等着上船去古巴或秘鲁。签的合同一式两份,中文一份、西班牙文一份,写的都是自愿。上了船,这个名字就不属于自己了。
当票上的字只有柜台里的人认得
一张五寸长四寸宽的厚皮纸,蓝色木版水印,上面三行竖格:当的什么、当多少钱、哪年哪月哪日。字是当铺自己的一套写法,新衣裳写成旧的破的,金银写成铜铅。写这张票的人不打算让你看懂。
为了把一条铁路赎回来邮传部办了一家银行
京汉铁路借洋款修的,路权押在人家手里。邮传部尚书陈璧算过账:要赎路,先得有一笔自己的钱;四政款项一直由外商银行代理,钱怎么走都是人家说了算。光绪三十三年他上折设交通银行,官股四成,商股六成,第二年龙抬头开市。
一张两寸见方的小纸片贴在契约上就算完税
禁烟要减洋药土药,一年几千万两的税厘就没了着落。度支部拿出的补法是从荷兰学来的印花税:立契、开单、领股票,都在文书上贴一张小票。税票拿到美国印,一套三枚,中间一条云龙,四边打齿孔。
海关的报单全是英文只好请人代填
咸丰四年江海关来了外籍税务司,单据一律用英文,验货查舱多是洋员。外商不愿亲自跑关,华商又不认得英文报单,报关行就从这儿长出来。重庆开关当年,陈云樵开了太古渝;到上海解放前,江海关注册报关行有九百一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