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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杆上那颗提纽挪一寸
杆秤是一根横杆,一头挂物,一头挂权,中间有提纽。挪提纽是换支点,挪权是换力臂,同一个砣配上不同提纽位置,称量范围就差好几倍。这比等臂天平省事,出门不必带一整套砝码。汉代铜权形制有瓜棱形、覆钵形、环形,权分铢两斤钧石五级。
太学旁边那个卖书的地方
《三辅黄图》记长安太学附近有槐市:几百棵槐树排成行列当街道,没有墙也没有屋,每月初一十五,太学生各带本郡的物产和经书、乐器来交换。这是中国最早有记载的书市,也是读书人聚在一处的样子。
出使的人报博望侯的名号,人家才信
张骞两次出使都没谈成。可他之后,往西去的使者都自称博望侯,《大宛列传》说以为质于外国,外国由此信之。汉使相望于道,一年多的十几批。使团本身就是商队,官方的名义下头是买卖。
一匹绢换一匹马,这笔账怎么算
汉与匈奴长期通关市。景帝时复与匈奴和亲、通关市;武帝虽用兵,仍明和亲约束、厚遇、通关市。中行说劝单于,说匈奴人众当不了汉之一郡,能强是因为衣食不同、不仰赖汉,一旦好汉缯絮,汉物不过十之二三,匈奴就全归汉了。绢马比价从来是政治价。
一个卖油的能富到什么地步
《货殖列传》列了一串小业致富的人:雍伯贩脂卖到千金,张氏卖浆卖到千万,浊氏卖脯富到连骑。这些人做的都是最不起眼的营生。司马迁的评语是此皆诚壹之所致。这不是励志故事,是市场事实:需求稳定、门槛低、做久了能压成本。
借一还二,那年的月息是多少
《史记·货殖列传》给了一个标准:庶民农工商贾,率亦岁万息二千。本钱一万,一年生利二千,年息二分,合月息约一分七。又说百万之家则二十万,比例一样。这是司马迁记的通常利率,不是法定利率,汉代也没有法定利率上限。
契上刻一道齿,谁也改不了
汉代买卖、借贷、雇工、租赁都立券。券用竹木削成,一分为二,侧面刻齿记数,齿的大小深浅与数目、钱数对应。要改数目,齿就对不上。居延、敦煌简里出过大量刻齿券,有买布券、卖马券、借贷券、雇工券。防伪靠物理匹配加齿数编码。
无盐氏借出去一千金
吴楚七国之乱起,长安列侯封君要随军出征,得借钱置办行装。子钱家算了一笔:封邑都在关东,胜负未定,都不肯借。只有一个姓无盐的放贷,一次拿出千金,其息什之。三个月吴楚平,一年之内无盐氏其息什倍,用此富埒关中。
不去当兵,就交一笔钱
汉代成年男子每年服徭役一月叫卒更,戍边三日叫徭戍。不愿去的出钱雇人代役:出二百钱给代役者叫践更,出三百钱入官由官转给戍者叫过更。戍边三日路上往返动辄数月,几乎没人真去,过更遂成通例,实际上是一笔人头税,也是农民现金支出的大项。
雇车雇船要写一张契
汉代运输多用僦,即雇赁车船。雇车叫僦车,雇船叫僦船,受雇的人叫僦人,运费叫僦费或僦直。《九章算术·均输》有算僦费的题,按户数、路程、车载、日程四项推算。居延简里有官府僦民车运粮的记录。运输在汉代已是独立生意,僦价直接影响粮价。
关口的税是谁在收
汉初开关梁、弛山泽之禁,商旅自由通行。文帝时除关无用传,连通行证都免了。武帝太初四年徙弘农都尉治武关,税出入者以给关吏卒食,关税重新立起来。关税在汉代不是常制,是随时开关的临时手段,一开就难收,影响最终落在货价上。
齐鲁靠鱼盐和丝织吃饭
《货殖列传》说齐地带山海、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采布帛鱼盐。临淄战国已是车毂击人肩摩,汉代《齐悼惠王世家》有市租千金。鲁地则地小人众、俭啬、畏罪远邪,重礼轻商。齐重商源于太公劝其女功、通鱼盐,鲁重礼源于伯禽变俗革礼。
江南地广人稀,靠水吃饭
《货殖列传》写江南卑湿、丈夫早夭,地广人稀、饭稻羹鱼、火耕水耨、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司马迁看出的不是江南穷,是江南不需要市场。两汉之际人口南迁,市场才从人口密度里长出来,到隋唐已有扬一益二。
一个县能养多少商贩
汉代市场分三层:京师的市最大,郡治次之,县治有市,乡亭有小市。《汉书·地理志》记元始二年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余、口近六千万,县一千五百八十七,平均一县七千七百户、三万七千口。据此推,大县几十家商贩、小县十几家。只是推算。
岳麓书院收到一批秦简,里面有令
二〇〇七年一批流散到香港古玩市场的秦简被收购回来,入藏湖南大学岳麓书院,两千一百多枚。里面有律,也有令,令的年代最晚到秦始皇三十五年。律和令在秦代材料里第一次分开摆出来,能看出令是按事随时下的,不像律那样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