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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苛法滥刑与法制崩坏
开皇律五百条,本来是宽的。文帝晚年变了:偷边粮一升以上处死,盗一钱弃市,三个人偷一只瓜就杀。炀帝更狠,下诏凡是窃盗以上,不分轻重,不必上报,就地斩。杨玄感败后,族诛、车裂、枭首全回来了。法一旦成了皇帝一时的脾气,就不算法了。
《贞观律》与加役流
贞观元年到十一年,房玄龄、长孙无忌这帮人修了十年律。跟隋律比,减去死罪九十二条,流罪改成徒罪七十一条,古死刑差不多去掉一半。还废了断右趾这种肉刑,改成流放三千里、服苦役三年,叫加役流。这是拿劳役换人命。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与三司推事
唐朝中央管司法的有三家:大理寺审案,刑部复核,御史台盯着看,还管着台狱。碰上大案,一家定不了,就三家长官一起审,叫三司推事。案子在外地,就派人去就地审,叫三司使。下面州县长官自己也是法官。这套班子,明清还在用。
唐律东传与中华法系
唐律不只在中国用。日本学得最勤:从《近江令》到《大宝律令》《养老律令》,五刑照搬,十恶改成八虐,八议改成六议。朝鲜半岛的高丽刑律自称仿唐,安南的《洪德律》里婚姻田土贼盗诸条,也一一对得上。这一圈,后人叫中华法系。
格后敕与编敕的兴起
律令跟不上,唐朝后期的办法是编敕。把皇帝这些年下的制敕收拢、删定、编成册子,叫格后敕。贞元编一次,元和又编一次,隔一二十年就重来。到后来,官吏断案先翻敕册,律文反倒没人看了。宋朝接过这个办法。律是死的,敕是活的。
《大中刑律统类》开了刑统的体例
大中七年,张戣编了一部《大中刑律统类》,十二卷,一百二十一门。做法和上一部不同:以律的篇目为骨架,把相关的令、格、式和格后敕统统塞到同一条律文下面。法官办一类案子,一门之内全齐。后来宋刑统就是这个路子。
贩私盐私茶是死罪,还要连坐、派兵抓
盐和茶,唐朝后期归官府专卖。为了保住这笔钱,私贩的罪名一路加重:私盐一石以上就处死,邻居知情不告同罪,还派巡捕四处查。官盐太贵,私盐太贱,抓得越紧,贩的人越多,最后贩成了武装队伍。王仙芝、黄巢就是这条道上出来的。
离婚自由这一条为什么要吵一年半
1950 年 4 月 13 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全文 27 条,废除包办强迫和男尊女卑,定下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最吵的是离婚自由,邓颖超坚持一方坚决要求、调解无效即可离,反对的人怕农村乱、怕干部进城换老婆。
三千名代表用一天表决通过了七部法律
1979 年 7 月 1 日,五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一天里通过七部法律:刑法、刑事诉讼法、选举法、地方组织法、法院组织法、检察院组织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从组建班子到拿出草案只有三个多月,刑法底子是 1963 年的第 33 稿。这七部法里,选举法把直接选举从乡一级推到了县一级。
说话也能定罪,这份文件管了十二年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三日,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关于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加强公安工作的若干规定》,因为分六条,人们叫它公安六条。第二条把攻击污蔑领袖及其亲密战友定为现行反革命。这一条后来管到的人越来越多,一直用到一九七九年才撤销。
三个什么都能装的罪名,这一年拆开了
1997 年 3 月 14 日,八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修订后的刑法。条文从一百九十二条增到四百五十二条,第一次明文写下罪刑法定,废掉了沿用十八年的类推。从此定罪要先翻条文。这部法分总则、分则、附则,罪名四百多个,是当时条文最多的一部法律。
一部管纪律的条例,改了九年十五稿
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中共中央印发《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试行)》。三编十三章一百七十二条,把违纪行为分成七类。这部条例从一九八八年就开始动笔,改了十五年,前后十五稿。
处方上写着家属要求安乐死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八日,陕西汉中市传染病医院的医生蒲连升开了一张处方,一百毫克复方冬眠灵,上面注明家属要求安乐死。病人第二天凌晨去世。五年后法院判他和家属无罪,理由是情节显著轻微。
五年时间,让七亿人学一遍法律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中央和国务院转发普及法律常识的五年规划,全国人大常委会同月通过决议。从一九八六年起,全国七亿多人参加普法学习,重点是各级干部和青少年,内容以宪法为首,包括十法一条例。
十六个字,把法制从文件里拉了出来
四句话,十六个字,一九七八年冬天写进了党的文件。头两句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后两句是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前八个字五十年代就有,后八个字是新添的。四句话连起来,立法和执法一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