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每户人家都分到一间砖墙油毡房
1976 年 7 月 28 日凌晨,23 秒,唐山没了。24 万多人死亡。入冬之前,全市盖起 187.9 万间简易房,砖墙、竹竿、油毡、草,每间盘一铺火炕。不管家里几口人,一户一间。砖是从废墟里捡的,竹竿和油毡从外地调,一间房十几平方米,盘一铺炕,烧煤或柴。
怀仁堂那场会前后只用了三十五分钟
1976 年 10 月 6 日晚,中南海怀仁堂。会议通知上写的是审议《毛泽东选集》第五卷清样,进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带走。从王洪文进门到姚文元被押走,前后三十五分钟,没有开枪。十年「文革」在这天晚上结束。被抓的四个人后来叫四人帮,当晚政治局在玉泉山开会。
下午三点,天安门广场静了下来
一九七六年九月十八日下午三点,天安门广场开追悼大会。城楼中央挂着披黑纱的巨幅遗像,广场和东西长安街站满了人,臂戴黑纱,胸佩白花。王洪文宣布开会,华国锋致悼词,全程半小时。
地震局把日子圈在八月里,结果真震了
一九七六年八月,四川松潘、平武一带连震三次,最大七点二级。震前半年,四川省地震局把危险时段圈在八月,把危险区圈在松潘、茂汶、南坪一带,提前撤了人。这是中国头一次对七级以上强震做出成功预报。
跳过两代机器,直接上激光
一九七六年,三十九岁的王选做了一个当时没人敢做的决定:越过当时通行的二代机、三代机,直接研制国外还没有商品的第四代激光照排机。汉字常用字就有几万个,先得想办法把它塞进计算机。
第一列火车过蓟运河的时候,司机不肯开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唐山地震,京山、通坨两条干线中断。铁道部和铁道兵组成联合指挥部,从十二个铁路局、六个工程局和铁道兵三个师调来四万二千人。八月三日通坨线通车,八月七日京山线单线通,八月十日复线通。
五百七十万人报考那年考卷纸不够用
1977 年 10 月 21 日,《人民日报》头版登出恢复高考的消息。停了十一年的考场重新开门,全国 570 万人报名,最后录取 27.3 万。那一年印考卷的纸不够,中央动用了印《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纸。各省自己出题,考语文、数学、政治,理科加物理化学,文科加史地。
字从纸上撤了,文件还在架上挂了八年
1977 年 12 月 20 日,中央和各省的报纸同时登出《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草案)》,第一表在出版物上试用。半年后就停用,可这份草案一直挂到 1986 年才正式废止。草案分两个表,第一表 248 个字在报纸、杂志、图书上试用,第二表只征求意见。
不打仗的年代,干部只能从学校出来
一九七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复出刚一个月的邓小平在中央军委座谈会上讲了一句话:军队要把教育训练提高到战略地位。他的理由很朴素——过去靠打仗练干部,现在不打仗,只能靠学校。半年里,全军院校从八十四所恢复到一百一十五所。
他把稿子从邮局拿回来,在公园里重读了一遍
一九七七年十一月,《人民文学》在小说头条刊出刘心武的短篇小说《班主任》。写一个班主任接收刚从拘留所放出来的学生,也写一个被极左教育驯化了的好学生。发表后杂志社收到上万封读者来信,后来被公认为伤痕文学的开山之作。
十个月盖完,四十四根花岗岩柱子围着
1976 年冬天动工,1977 年 5 月 24 日主体完工,9 月 9 日开放。天安门广场南侧这座方形建筑占地五点七二公顷,四十四根方形花岗岩石柱围成一圈,里面放着水晶棺。建筑南北长二百六十米,东西宽二百二十米,高三十三点六米,从动工到开放只有十个月。
关了九年多的人,清早从北京站跑到天安门
一九六二年班禅因《七万言书》获罪,此后两次被软禁,一九六八年起关在单人牢房。一九七七年十月软禁结束,他成了北京市的普通公民。一九七九年增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一九八〇年当选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建军五十年,人民大会堂挂起两幅军装像
1977 年 7 月 31 日下午,中共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在人民大会堂开建军五十周年庆祝大会。华国锋主持,叶剑英讲话,邓小平出席。主席台并排挂着毛泽东和华国锋着军装的巨幅画像,两侧十面红旗。会上叶剑英讲军队要恢复传统,邓小平随后在军委座谈会上谈整顿。
十二月的会开了二十天,订出九个章程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十二日到三十一日,中央军委全体会议在北京开了二十天。提出全军十项任务,通过九个决定和条例,从训练到纪律、从编制到装备,重新立了规矩。二十八日邓小平讲话,讲整顿班子、讲纪律,也讲了一句:高级干部办不到,就会一风吹。
把几平方公里的测量站塞进一艘船
一九七七年八月和十月,远望一号、远望二号两艘测量船在江南造船厂先后下水。全国二十四个省市、一千一百八十个单位、几十万人参与。三年后它们去了南太平洋,第一次在海上抓住了飞过来的火箭。
一千九百二十五种药,写进同一本书
一九七二年,停了六年的药典委员会恢复工作。编了七年,一九七七年编成,收载药品一千九百二十五种,其中中药一千一百五十二种、草药八百八十二种。这是头一回把草药和成方大规模写进国家药典。
十一年的大会开了七天,宣布一件事
一九七七年八月十二日到十八日,党的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开,一千五百多名代表,代表全国三千五百多万党员。距上一次大会隔了十一年,会上宣布文化大革命结束,邓小平致闭幕词。
千字两块到七块,稿费单又回来了
一九七七年十月,国家出版局发出通知,恢复被取消十一年的稿酬制度。著作稿每千字两块到七块,翻译稿一块到五块,只付基本稿酬,不付印数稿酬。标准压得比五十年代低一半,还只敢叫试行。
六十七个人在吴县商量光刻机
一九七七年,江苏吴县开了一场光刻机技术座谈会,六十七名代表坐在一起,商量怎么把落后的差距追回来。那时国内还停在接触式光刻机的阶段,美国已经推出扫描投影式,芯片良率从一成跳到七成。
十三年没涨的工资动了一级
从一九六四年到一九七七年,职工工资十三年没动过。一九七七年八月,国务院发出通知,给部分职工调资,十月起执行。一级工、二级工基本都调,其余职工的调整面不超过四成。全国六成职工不同程度涨了钱,多的八元,少的六元。
六千人的会上他说我愿意当后勤部长
1978 年 3 月,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开了十四天,六千名代表到场。邓小平在开幕式上讲了两句话: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压了十几年的「臭老九」帽子,从这儿摘掉。会上奖励了 7657 项科技成果,个人奖和集体奖一起发。
一篇文章从南京寄到北京改了八个月
1977 年 9 月,南京大学哲学系副主任胡福明把一篇八千字的文章寄给《光明日报》。八个月后,1978 年 5 月 11 日,它变成头版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全国讨论由此铺开,文章六百五十多篇。文章先在《光明日报》内部讨论了五个月,前后改了十几稿。
时速二百四十公里他说对中国太快了
1978 年 10 月,74 岁的邓小平去日本换《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批准书,顺手坐了一趟新干线。时速 240 公里,他说这对中国太快了,我们现在很需要跑。当时中国的火车,绝大多数时速 40 公里。他坐的是东京到京都那一段,一路上没停几站。
这瓶汽水进了中国却不让中国人喝
1978 年 12 月 13 日,中粮和可口可乐在北京饭店签字,比中美建交公报还早四天。第二年 1 月,3000 箱可乐从香港运到北京,只准在友谊商店和涉外宾馆卖给外国人。中国人自己喝上它,还要再等几年。1981 年北京建起第一条瓶装线,出的货还得凭外汇券买。
他们把长江的长度改了五百公里
1978 年 1 月 13 日,新华社公布长江江源考察结果:源头不在巴颜喀拉山南麓,而在唐古拉山脉各拉丹冬雪山西南侧的沱沱河,全长 6300 公里。考察队 1976 年 7 月从西宁出发,在无人区走了五十一天。考察队认定各拉丹冬雪山的姜根迪如冰川是正源,沱沱河从这里起算。
一个搪瓷缸顶了十二年的奖金
1978 年 5 月 7 日,一份恢复奖金和计件工资的文件发出。文件定得很紧:奖金总额一般不超过标准工资总额的 10%,试点单位不超过企业总数的 30%,企业党政主要领导干部不实行奖励。这份文件叫《关于实行奖励和计件工资制度的通知》,试点先在国营企业里挑。
按完手印那晚,他们把队里的牛和地分了
1978 年冬天,安徽凤阳小岗生产队 18 户人家在一张纸上按了红手印,把土地分到各家。纸上写:如不成,干部坐牢杀头也甘心,社员保证把干部的小孩养活到十八岁。第二年粮食 13.3 万斤,相当于过去十五年的总和。那张纸后来存进了国家博物馆。
喇叭裤能吹响四个现代化的号角吗
1978 年两部日本电影让喇叭裤进了中国。它男女拉链都开在前面,被指不男不女;学校和工厂拿剪刀守在门口,见到就剪。1980 年《北京日报》还登过读者来信,说不能眼看这些青年堕落下去。剪裤腿的事在好几个城市都发生过,有的学校门口专门设了检查岗。
一毛钱一张票,最后演进了京西宾馆
1978 年 5 月,上海热处理厂工人宗福先三个星期写出四幕话剧《于无声处》,讲天安门事件。9 月 23 日在工人文化宫小剧场上演,一毛一张票。11 月进京,16 日首演当天北京市委为天安门事件平反。全国 2700 多个剧团演过。剧组是工人文化宫的业余演员,布景就是几块木板。
十二年里国歌只奏不唱,1978年补了一版词
一九七八年三月五日,五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通过新国歌歌词。曲子没动,还是聂耳谱的《义勇军进行曲》,词由集体重新填写。此前十二年,因为作词者田汉在狱中去世,这首歌只奏不唱。新词用了四年零八个月,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四日被撤销,原词恢复。
宝钢打下第一根桩那天全会刚闭幕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午,上海宝山月浦东,宝钢一期工程打下第一根桩。前一天下午,十一届三中全会刚闭幕。这个项目一九七七年由冶金部提出,邓小平说,要搞就搞个大的。全套设备从日本引进,连管理资料一起买回来。争议从立项吵到投产。
五十五个名老中医,只剩七个还能出诊
一九七八年九月二十四日,中央以五十六号文件转发卫生部党组的报告,专讲中医队伍后继乏人。此前十九年,全国中医医院从一千三百七十一所减到一百二十九所,中医从三十六万人减到二十四万人。文件给了八条办法,其中一条是一万个劳动指标。
撤销八年的那个委员会,三月又挂上了牌子
一九七八年三月五日,五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任命杨静仁为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主任。这个机构一九七〇年六月二十二日被撤销,中间空了将近八年。牌子重新挂上,意味着民族工作从停顿里被拎了回来。这个机构一九四九年就设了,最初叫中央人民政府民族事务委员会。
隔了十三年,检察院的牌子重新挂上
一九七八年三月五日,五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通过新中国第三部宪法。这部宪法六十条,最要紧的一条是把检察机关恢复了——过去十三年,这项权力一直写在公安机关名下。三月一日叶剑英作修改宪法报告,专门讲了为什么要设检察院。
五十二个人上了飞机,身上一共五十美元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首批五十二名赴美访问学者启程。教育部给的全部经费一共五十美元,人均不到一元。选拔靠的是外语考试,一万二千零八十三人参试。这批人里后来出了七位院士。这批人拿的签证叫 J-1,学成要回国服务两年。
一台录音机拎在街上,后面跟着一群人
一九七八年前后,年轻人开始互相翻录一种磁带,没人知道唱歌的是谁。声音软,唱的是月亮和心事。一九七九年,这类歌被定性为黄色歌曲、靡靡之音,全面被禁。禁没有禁住,八十年代她的歌传遍大陆,官方媒体一次没播过。
六个厂子先多留了一点利润
一九七八年十月,四川省委挑六家地方国营企业试点扩大自主权,完成增产增收目标可留少量利润、发奖金。一个季度见效,年底总结成十四条办法,一九七九年试点扩到一百家工业企业、四十户商业企业,全国跟着推开。
房间小了点儿,层高能不能降一些
一九七八年秋天,北京前三门大街三十多幢高层住宅楼完工。十月二十日,七十四岁的邓小平来看房,问完面积说「小了点儿」,又问层高能不能降一些。那年城镇人均居住面积只有三点六平方米,比建国初还少了零点九。
压了四年的校样,印了一百零八万册
1978 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了一批外国经典小说的汉译本,卖得最凶的一本是大仲马的《基度山伯爵》。这份校样 1974 年就排好了,压了四年才敢开机。前后印了十五次,一百零八万册。译者是蒋学模,译本从英文转译,四卷本,书一出读者托人从外地捎。
会开了三十六天,最后五天定了往后四十年的方向
1978 年立冬刚过,212 名高级干部住进京西宾馆,原定只讨论农业和两年计划。会开到第三天,陈云提了六个问题,议程就拐了弯。三十六天后散会,接着开五天全会,全党工作重心转到经济建设。会上定了把全党工作重点转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还提了要按经济规律办事。
美国接受了断交废约撤军三个条件
1978 年入冬后,12 月 16 日上午十点,华国锋在人民大会堂见记者,宣布中美自 1979 年 1 月 1 日起建交。为了这一句,双方从 7 月起在北京谈了将近半年,卡住的始终是台湾。美方接受了断交、废约、撤军三个条件:与台湾断交,废掉共同防御条约,撤走驻台美军。
六万三千五百人进考场录了一万零五百
1977 年秋天,国务院批转文件,中断十二年的研究生招生恢复。因为要给高考让路,考试推到 1978 年 5 月。六万三千五百人进考场,录取一万零五百多,接近此前十七年的总和。报名的人里有工人、农民、教师、干部,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考政治、外语、基础课和专业课。
地图上的北京,从此按拼音写
一九七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国务院批转一份报告,从明年一月一日起,我国对外文件、书刊一律改用汉语拼音拼写人名地名,取代威妥玛式等各种旧拼法。此前同一个北京,在几种罗马字母文字里拼法都不一样。
六平方米里算出来的陈氏定理
一九七八年一月,《人民文学》新年第 1 期刊出徐迟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写一个关在六平方米小屋里、用掉几麻袋草稿纸的数学家。二月《光明日报》全文转载,全国报纸跟着转,陈景润一夜之间成了最出名的中国人。
一辆车一百五十七块,还得有票
七十年代末,永久牌自行车一百五十七块,月工资三十六块,省吃俭用一年多才买得起,还得凭票。结婚讲三转一响,自行车排第一。这张票一直用到一九九六年才取消,自行车是全国最后一个退出凭票供应的商品。
一九七八年,山里多了个帆布帐篷
1978 年,四川卧龙晋升为首个国家级大熊猫自然保护区。同年,世界上第一个大熊猫野外生态观察站在这里建起来,帐篷驻地和取水池之间五十一级台阶,于是叫「五一棚」。那一年,中国人与生物圈国家委员会也成立了。
一九七八年夏天八本菜谱一起上市
1978 年 8 月,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推出八本《中国菜谱》,山东、广东、江苏、浙江、安徽、湖南、湖北、北京各一本。此前十几年,讲吃讲穿要挨批评,菜谱几乎绝迹。这套书三十二开平装,署名只写编写组,却成了许多家庭学做菜的第一本书。
一九七八年九月新风理发馆改回四联
1956 年,上海四家理发店一百零八人进京,合并成四联理发馆,被叫一百单八将。烫发两元二,剪发八毛,是北京最贵的。1966 年 8 月,红卫兵用大字报把镜子糊住,不许烫发。1978 年 9 月底,招牌从新风改回四联,烫发重新上架。四联的师傅是从上海四大名店抽的,剪发分级,看师傅的级别定价。
一千三百名医生在北京开了十天会
1978 年 6 月,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在北京召开,一千三百多名代表到会,制定了八年规划,奖励了建国二十八年的重大成果。会场外还有一件事:两位副部长递交报告要求成立中医学会,因为中医队伍已经快没人了。
查出来八十万人学的东西没用上
1978 年 5 月到 10 月,国家计委联合几个部门做了一次全国自然科学技术人员普查。当时全国科技人员五百九十五万人,查出来用非所学、没干科技工作的有八十多万。他们学的多是机械、土木、无线电、化工、医疗这些最缺人的专业。
四月五号,五十五万人的帽子一起摘了
1978 年 4 月 5 日,中共中央批转中央统战部、公安部的请示报告,决定全部摘掉右派分子帽子。全国被划为右派的共五十五万余人,此前十九年里已分五批摘掉三十多万,还剩十多万人戴着。这份文件编号是五十五号,所以后来都叫它五十五号文件。
飞机上开舱门,抱着仪器往地上照
1978 年冬天,68 家单位、706 人陆续到云南腾冲和保山。原定跟外国合作,对方中途退出,中国自己干。三架飞机飞了 50 天、46 个架次、136 小时,拍下 7000 平方公里。国产相机、扫描仪、测高仪,只有相机是瑞士的。那次试验叫腾冲遥感试验,是中国第一次自己的航空遥感综合试验。
房子被占了十几年,退起来比盖还难
文革中被侵占、没收的城镇私房大约一千万平方米,房契烧了,人也赶出去了。一九七八年起各地开始清退,一九八〇年北京定下「谁占谁退」。到一九八四年底,全国解决了大约百分之五十五。退房比盖房难,难在证明这房子原来是谁的。
一座山被搬走,换来一个十万吨码头
1978 年,为了给宝钢卸进口铁矿,国家在宁波一个叫北仑山的小岛边上动工建港。五百民工拉着手拉车搬山填海,四年把一座百米高的山挖平。1982 年建成我国第一座十万吨级码头。那批铁矿石从澳大利亚运来,一吨比国内调运便宜十几块。
宁夏二十周年那天银川来了十万人
一九五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林伯渠带中央代表团来银川。十年大庆正赶上动乱,没办成。一九七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补上了,乌兰夫率团,银川十万人集会游行,这个规模在宁夏是头一回。宁夏六点六万平方公里,是五个自治区里面积最小的。
第三部宪法从三十条恢复到六十条
新中国第三部宪法在一九七八年三月通过,条文从上一部的三十条增加到六十条。它恢复了人大制度和公民权利的条款,也重新设置了人民检察院,但序言里仍然写着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一九七九年和一九八〇年,它又改过两次。
第四点讲的是尊重教师的劳动
一九七八年四月二十二日到五月十六日,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在北京开。邓小平在开幕式上讲了四点意见:提高教育质量,加强革命秩序和纪律,教育要同国民经济发展相适应,尊重教师的劳动。
五万六千个词条,编了八年
一九七八年一月,商务印书馆出《汉英词典》,吴景荣主编,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系编写组编。收单字条目六千多,多字条目五万多,前后编了八年。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部自己编的汉英词典。
关了十二年的饭庄,跟着公园一起开门
一九七八年,北海公园重新开放,园里的仿膳饭庄恢复对外营业。这家店是一九二五年几个原御膳房的厨工在公园北岸开的茶社,卖的是仿照御膳做法烹制的菜点。此前十二年公园停止开放,饭庄也停了火。
回来探亲的人指名要做旗袍,店里没人会做了
一九七八年以后,回来探亲的香港同胞和海外华侨多起来,不少女客指名要到南京西路的鸿翔做一件旗袍。这家店一九三七年就停了旗袍生意,改做女式大衣,四十多年过去,师傅和手艺都散了。店方只能把客人往外介绍。
一人半斤花生三两瓜子,那年春节的副食本
一九七八年春节前,北京的粮店门口天不亮就有人站队。手里拎面口袋,胳膊底下夹一个巴掌大的硬纸本,买什么都要在本上划一道。花生一人半斤,瓜子一人三两,富强粉一人二斤。本子划满了,这一年也就过完了。
一百三十四个国家在阿拉木图开会,中国的席位是空的
一九七八年九月,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苏联阿拉木图开国际初级卫生保健大会,一百三十四个国家通过宣言,提出到二〇〇〇年人人享有卫生保健。把赤脚医生这个办法做给世界看的中国,没有到场。
码头上没人认得那种铁箱子
一九七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上海军工路码头,平乡城轮装着一百六十二个国际标准箱开往澳大利亚。这是中国第一条集装箱班轮航线。首航前船上的大副买来两个箱子给船员认,几天后其中一个被码头工人改成了厕所。
兵工厂放下枪,改做两个轮子的车
一九七八年十月,重庆嘉陵机器厂接下生产摩托车的任务。没有图纸,没有专用设备,八成材料不对口。三十二个人组成的研制所把一辆日本样车拆开测绘,一千五百八十六个零件画了二十七册图。1979 年 9 月,第一辆样车装成。
五种文字的书从和平里北街发出去
一九七八年冬天,北京和平里北街那栋楼里又忙起来了。民族出版社的蒙、藏、维、哈、朝五个编辑室重新排班,把停了多年的课本、科普书、文学书一样一样补回来。前一年全国少数民族文字图书只有七百五十种。
一个兵身上背的东西,轻了百分之十几
一九七八年,七十八式军服定型,一九七九年开始装备,一九八三年全军换完。这一版多出二十一个品种,寒区单兵负荷减了百分之十五点六,热区减了百分之十九点二,被服表头一回按气候分开写。
六十栋楼不是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
一九七六年,北京东郊开建团结湖住宅区,一期六十栋楼,能住下四千九百户。墙板和楼板在厂里预制,吊车往上装。一九七八年十二月第一批居民拿到钥匙,北京人第一次住进吊装起来的楼。
按劳分配这四个字重新解释一遍
一九七八年五月五日,《人民日报》以特约评论员名义发表《贯彻执行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原则》,明确按劳分配是社会主义原则,不是产生资产阶级的土壤。此前邓小平说过一句更直白的话,只能是按劳,不能是按政。
检察院的牌子重新挂上
一九七八年三月,新宪法规定重新设立人民检察院。五月中央发出通知,六月一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启用印章正式办公,黄火青出任恢复重建后的第一任检察长。此后一年,全国县以上都重新建起了检察院。
七个年轻人印出一本诗刊
一九七八年冬天,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午,北京街头摆出一本蓝灰色封面的油印诗刊,上面两个字:今天。编的人是北岛、芒克等七个年轻人,稿子多来自文革期间传抄的地下诗。到一九八〇年底停刊,出了九期。
六十册删成四十八册
一九七八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重版《三国演义》连环画,六十册删成四十八册,印数一百多万套。删掉的是当年认为画得差、内容单薄的十二册。小人书摊重新摆出来,孩子蹲在摊前一本一本翻。
三中全会刚散会,第一份文件讲污染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后批转的第一份文件,是国务院环境保护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环境保护工作汇报要点》。文件把水、气、渣污染摊开讲,提出把环境保护纳入国民经济计划。印发之后,桂林漓江的治理被推上日程。
一本杂志在墙上开了个窗口
一九七八年,上海译文出版社办起一本杂志,叫《外国文艺》。创刊号里有《第二十二条军规》,有萨特的剧本《肮脏的手》,封底是一幅西方抽象画。发行量很快到十多万册。有人说,它在墙上开了个窗口,所有人都挤到窗口前看外面。
一台机器把人切成一层一层,医生第一次看进去
一九七八年,北京三家医院获批引进 CT。一九七九年设备到货,一九八〇年北京医院最先装起来。放射科主任李果珍带着人赴美学了五个月,回来办学习班。这台机器不用开刀,就能把人体的横断面一层一层拍出来。
两条凳子架起几块床板
一九七八年以前,福建晋江的石狮是个纯消费的集镇,全镇只有一家缝纫机社。华侨回乡带回的旧衣服旧鞋,被摆在两条凳子架起的床板上卖。一九七九年,经华侨旅行社托运到这里的货物七十一万公斤,镇区人口只有八万多。
停了十一年,红领巾又系上了
一九六七年以后,小学里的少先队被红小兵取代,红领巾不系了。一九七八年十月二十七日,共青团十届一中全会通过决议,恢复中国少年先锋队名称,同时定下队歌和新队章。停了十一年的组织,名字一个字没改。
四万多片甲骨,编成十三册书
一九七八年,十三册本《甲骨文合集》由中华书局开始出版,一九八二年出齐。全书收录殷墟甲骨四万一千九百五十六片,从一九五六年立项到成书,前后二十多年,跑了四十个城市、九十五家收藏单位。
二十一个孩子,平均年龄十四岁
一九七八年三月,中国科大办起第一期少年班,录取二十一名智力超常少年,平均十四岁,最小的十一岁,还在读小学五年级。这件事从江西一位教师写给方毅的推荐信开始,开学前夕预科班才改叫少年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