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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中一眼看得出
射是战车时代的基本功,也是唯一能量出成绩的本事:中不中,一眼看得出。射礼在铭文里留下名字。射要心平、体正、持弓审固,所以礼书说「可以观德」。柞伯簋铭文记射礼与赏赐,是西周射的实证。
五御是五道考题:鸣和鸾(铃响合节)、逐水曲(沿水湾走)、过君表(过标位)、舞交衢(十字路口转得开)、逐禽左(从左边射禽)。这五项出自《周礼·地官》保氏,是战国人的考题单。
看不出有专门的乐官
西周金文里作钟的人多是自己:「作大林钟,用享」。看不出有专门的乐官系统。《周礼·春官》那套大司乐、大胥、小胥、大师、小师,是战国人排的一张表。乐官见于记载要到春秋,像伶州鸠。
烧酒是蒸出来的酒
中国早先的酒都是酿的,度数低,喝几碗不醉。烧酒不一样,是蒸出来的:酒醅加热,酒气先走,冷凝下来,度数就到四五十度。李时珍说烧酒自元时始创其法,元代从阿拉伯传来,叫阿剌吉。明代普及,北方喝得多。度数一高,酒就变了。
一湖水养出一坛酒
绍兴酒的名声,一半靠米,一半靠水。米是本地的糯稻,水是城南那一湖鉴湖水,两样都搬不走,也学不来。鉴湖在绍兴城南,东汉永和年间修的,本来是为灌溉。湖水源自会稽山,硬度低,酿出来的酒清亮。湖不大,水却深。
酱缸里渗出的那一层汁
古人的酱是整块吃的,肉酱、豆酱,要捣要调。酱缸里会渗出一层汁,颜色深、味咸鲜,取出来就是酱油。宋代已有酱油之名,明代普遍,宋诩《宋氏养生部》里用得很多。它比酱省事,倒出来就能用。一缸好酱,能滤出几坛好汁。
普洱的茶压成团才运得出去
普洱茶产在云南六大茶山,归普洱府管。清代喝的是生茶,压成饼压成团为了运。贡茶分八色:五斤、三斤、一斤、四两、一两五钱五种团茶,加瓶装芽茶蕊茶、匣装茶膏。每年从普洱走几个月到北京。团茶压得紧,路上才不散。
一把豆子泡出一盆菜
豆芽是豆子泡水催出来的芽。宋代已有记载,明清成了家常菜。绿豆芽细白,黄豆芽粗壮,做法都是泡、淋、避光。冬天没青菜,豆芽是救急的菜,几天就能出一盆,一斤豆子能发七八斤,天天淋水避光。一斤豆子能发七八斤,这是它的本事。
面里洗出来的那团筋
面筋是面团在水里洗,把淀粉洗掉,剩下的一团就是面筋。元代已有记载,明清寺院菜里常用,油面筋是无锡的招牌。面筋有弹性,能烤能炸能烧,素食里当肉用,无锡的油面筋塞肉最有名,能烤能炸能烧。洗出来的那团东西,越洗越筋道。
一刀一刀切出来的丸子
狮子头是肉丸子。可它跟一般的丸子不一样:一般的丸子是剁成泥,它是切成粒,再粗粗斩几刀,粒粒分明。粒是它的命,粒没了,这道菜就成了一半。肉要选五花,肥三瘦七。全瘦的柴,全肥的腻。一刀一刀切出来的粒,才是它的样子。
一桶茶打出来的咸味
酥油茶是藏区的茶。砖茶熬成浓汁,加酥油、加盐,倒进茶桶里打,打匀了倒出来喝,咸的,上面浮一层油。喝的时候要吹,把油吹开,一口一口喝。碗底的油不能剩,剩了不礼貌。砖茶是压出来的。一桶打下来,手都酸了。打几百下,油才混匀。
大铜壶冲出来的一碗糊
茶汤不是茶,是糜子面用滚水冲成的糊,撒红糖白糖、青丝红丝、葡萄干。冲用一米高的大铜壶,一手端碗一手提壶,壶一倾水冲下去,另一只手同时搅,冲和搅同时,糊才匀。冲不好就结块。茶汤摊多在庙会,壶一支起来,老远就知道。
一把炒盐腌出来的鸭
南京盐水鸭用炒盐加花椒八角趁热抹在鸭身上揉透,腌几个钟头,再下锅煮。煮时水将开不开,反复提起鸭子倒出腔里的水,叫提卤,这样肉才嫩皮才不破。煮到八分熟就捞,晾凉切开,肉粉红皮白。秋天桂花开的时节鸭子最肥,叫桂花鸭。
两根铁棒捶出来的一颗丸
潮汕牛肉丸是手打的。牛腿肉去筋,用两根方铁棒捶成泥,加盐让蛋白溶出起胶,加淀粉,从虎口挤成丸,温水养到浮起来。肉要当天杀的、还温着就捶,冷了的捶不黏。好的丸子扔在桌上能弹起来,咬开有汁。配清汤加芹菜粒和炸蒜蓉。
白蚁窝上长出来的菌子
鸡枞是云南的菌子,长在白蚁窝上,一窝一窝地出,伞盖没开时最嫩。它和白蚁共生,菌丝长在蚁巢上,没有白蚁窝就没有鸡枞,人工种不出来。撕开一条一条像鸡丝,煮汤鲜。雨季一出就要赶紧采。吃不完的撕条下油锅炸干,连油装瓶叫鸡枞油,能吃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