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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乐射御书数六样
礼、乐、射、御、书、数——六样都是贵族要会的具体本事:行礼、奏乐、射箭、驾车、写字、算数。「六艺」这个统名出自《周礼·地官》,西周金文里六样的事都有,这个词没有。用处是当兵当官,不是全面发展。
西周编钟从三件一套长到八件一套,一套的音列有限,转不了调。教乐靠听与敲:没有乐谱,师父敲,徒弟跟。所以乐教的实际内容是「合奏」——一群人敲打要齐。乐德乐语乐舞三分是《周礼》的设计。
看不出有专门的乐官
西周金文里作钟的人多是自己:「作大林钟,用享」。看不出有专门的乐官系统。《周礼·春官》那套大司乐、大胥、小胥、大师、小师,是战国人排的一张表。乐官见于记载要到春秋,像伶州鸠。
典籍在官:作册掌文书。礼器在官:青铜器是官器,铸一件要合族之力。乐工在官:编钟挂在宗庙。师在官:师氏就是官。民无书、无器、无师。「学在官府」这四个字不是当时的话,是后人的概括。
烤鸭从金陵带到北京
烤鸭不是北京土产。朱元璋定都南京,南京人吃鸭吃得多,有板鸭有烤鸭。永乐迁都,做法带到北京。嘉靖年间从南京迁来的便宜坊用焖炉,鸭子不见明火;同治三年开的全聚德用挂炉,烧果木,火苗往上窜。一个炉子两样火。
十月里渍一缸白菜
东北的冬天长,地里半年不长东西,吃菜靠窖和渍。渍酸菜在十月:白菜晒软,码进缸,一层菜一层盐,人站上去踩实,压石头,加水封缸。一个月后乳酸发酵成了。这是满族的习惯,进关以后带到了北京。缸要压石头,石头要重。
一碗汤上面盖着油
过桥米线是云南吃法:一大碗滚汤,上面浮一层油盖住热气,生肉片、生菜、米线依次下进去烫熟。汤要用鸡鸭筒子骨熬几个钟头,滚了不能离火。肉先下菜后下米线最后下,顺序乱了就不成。油盖在上面,热气跑不出来。
一碗面要几样讲究
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兰州牛肉面讲这五个字:清是汤清,白是萝卜白,红是辣椒油红,绿是蒜苗香菜绿,黄是面条黄亮。这五个字,兰州人张嘴就说,是行里的口诀。汤要清,得用牛肉、牛骨熬,撇净浮沫。汤清不清,看的是撇沫的功夫。
十八棵茶树为什么被圈起来
龙井明代已出名,清代成了贡茶。乾隆下江南到杭州,封了狮峰山下十八棵茶树为御茶,从此龙井的名气压过别的绿茶。龙井讲究色绿香郁味甘形美,炒制全靠手上十个手法,一锅只炒几两,多了顾不过来。一锅炒完,手是烫的。
岩壁上那几棵茶树
大红袍是武夷岩茶,长在福建崇安武夷山九龙窠的岩壁上。茶树长在岩石缝里,靠岩上流下的水活着,所以叫岩茶。清代已有大红袍之名,产量极少。母树现在还在,二〇〇六年起不再采,市面上的都是扦插繁育的。岩上那几棵,今天还活着。
夏天那碗冰镇的酸梅汤
酸梅汤用乌梅、桂花、冰糖熬,熬好冰镇。乌梅是青梅熏黑的,酸得厚,带烟味,一颗顶三颗话梅。清宫夏天喝酸梅汤,后来传到民间,北京的信远斋最出名,一个铺子卖了一百多年。冰是冬天从河里凿的,存在冰窖里,夏天用。
面里洗出来的那团筋
面筋是面团在水里洗,把淀粉洗掉,剩下的一团就是面筋。元代已有记载,明清寺院菜里常用,油面筋是无锡的招牌。面筋有弹性,能烤能炸能烧,素食里当肉用,无锡的油面筋塞肉最有名,能烤能炸能烧。洗出来的那团东西,越洗越筋道。
粽叶包住的那团米
粽子是糯米用粽叶包起来煮的。明代端午吃粽子已成定俗,有豆沙、有枣、有肉。北方多甜粽,南方多咸粽。粽叶用箬叶或芦苇叶,包得紧才不漏米,煮要三四个钟头,北方多甜,南方多咸,各有各的吃主。包粽子的手法,各家不一样。
泥巴裹住的那只鸡
叫花鸡是鸡不去毛,裹上荷叶和黄泥,埋进火里烤。泥烧干裂开,鸡毛跟着泥一起剥落。这法子出自常熟一带,原本是野外没锅的吃法,清代成了名菜,常熟虞山脚下做得最有名,泥壳一敲就掉。泥壳一敲,香味就冲出来了。
一刀一刀切出来的丸子
狮子头是肉丸子。可它跟一般的丸子不一样:一般的丸子是剁成泥,它是切成粒,再粗粗斩几刀,粒粒分明。粒是它的命,粒没了,这道菜就成了一半。肉要选五花,肥三瘦七。全瘦的柴,全肥的腻。一刀一刀切出来的粒,才是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