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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田制、租庸调与唐前期商业基础
唐前期的市场为什么那么热闹?根子在田里。武德七年颁均田令,丁男授田一百亩;配套的租庸调,一年纳粟二石、绢二丈,服役二十天,不愿去可以纳绢代役。农民有地种、有绢织,市场上才有粮有帛可卖。
贞观轻税与关津无暴之令
贞观年间有一条规矩:没有关津的地方,不许私设卡子收钱。商税也轻,市上由市署按统一规则管,不许强买强卖。加上三十里一驿的官道网,走远路的人有地方住、有马可换。斗米三四钱,路上不用带干粮,这些话有溢美,但方向是真的。
六胡州与粟特降众的内迁
贞观四年,唐灭了东突厥,跟着突厥走的粟特人成了降户。朝廷把他们安置在灵州、夏州以南,设了六个羁縻州:鲁、丽、含、塞、依、契,合称六胡州。这批人善养马、会做买卖,替唐牧马、当兵,也在草原和关中之间倒腾货物。
河西诸州与凉州都会
从长安往西,进了河西走廊,一路是五个州:凉、甘、肃、瓜、沙。祁连山的雪水浇出一串绿洲,三十里一个驿。五州里最热闹的是凉州,也就是今天的武威。到高宗武后的时候,它已经被人叫作河西都会。粟特商胡在这儿聚居。
钱不够用的时候,绢帛也当钱花🏛 图证
唐人买东西,用的不只有铜钱。小额买卖用开元通宝;买田宅、买马牛、交赋税、发军饷,很多时候是一匹一匹的绢。法律明确绢和钱都算钱。黄金用来赏赐和储藏,白银到中晚唐才慢慢多起来。这叫钱帛兼行。
南海来的船一靠岸,香药珍宝堆成山
南海的船是跟着风走的。冬天刮北风,从广州出海,顺中南半岛南下,穿马六甲,过印度洋,到斯里兰卡、印度,再往西到波斯湾。第二年夏天刮南风,满载香药珠宝回来。唐人把这些船统称蕃舶,大的高好几丈,能载几百人。
西市四面立邸,存货住人两样都做
外地商队运一车货到长安,不能当街摆开卖。先得找个地方存。这种地方叫邸,是货栈兼批发市场;直接卖给顾客的铺面叫店。邸里还有牙人,替买卖双方说合抽佣。再加上住人的客舍、寄存车辆的车坊,一条商业链就齐了。
鸡舌香和玛瑙杯,长安贵人用的舶来品🏛 图证
唐人用香的地方很多:薰衣、沐浴、屋里、宴席、供佛、入药。最名贵的香不产在中原,是舶来品。胡椒是调味也是药,丁香含在嘴里能遮口气,沉香乳香烧给佛。这些东西从广州上岸,翻过大庾岭,一路卖到两京。
开元盛世的物价与户口
盛世的证据,最硬的是两样:米价和户口。开元年间,东都斗米十五钱,青州齐州一带只卖三五钱。到天宝十四载,在籍户口八百九十万户,五千二百多万口。这两个数字都是唐朝的最高点。此后一年,安史之乱就来了。
王元宝等盛唐富商
开元天宝的长安,有几个名字传得很响:王元宝、杨崇义、郭万金。他们是巨商,钱多到皇帝都要过问。传说王元宝用金银砌墙、沉香做门窗,还跟玄宗比过富。这些故事有夸张,但它说明一件事:盛唐的商人,钱已经多到藏不住了。
安史之乱与人口南迁、江南开发
天宝十四载,755 年,安史之乱爆发。战火烧了将近八年,两京失守,河南河北反复易手。户口从乱前的九百万户掉到不足二百万。人往南跑,带走的不只是命,还有犁、织机、窑和手艺。江南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富起来。
邢窑白瓷与越窑青瓷贸易🏛 图证
唐朝的碗,南北两个样。南方越窑烧青瓷,颜色像玉,像冰;北方邢窑烧白瓷,胎子白得像银,像雪。唐人喝茶讲究碗色,陆羽把越碗排第一。邢窑的白碗便宜到寻常人家也买得起,书上说天下无贵贱通用之。
扬一益二,扬州的繁华和它的废墟
中晚唐最繁华的城市,不是长安,是扬州。当时有句话,叫扬一益二。扬州在运河和长江的交叉口,南边的粮、帛、茶、瓷,海上的香药,都在这儿换船。盐铁转运使就驻在这里。到了晚上,街上的灯一直亮着。
新罗坊、新罗馆与黄海贸易
唐朝东边的海上,多跑新罗船。从朝鲜半岛西岸渡黄海,顺风到登州、密州,再沿海往南到楚州、扬州。港口旁边住着成片的新罗人,叫新罗坊。坊里有人管,通译修船都行。新罗人张保皋带舰队扫了海盗,把航线生意全揽下来。
波斯、大食商人与晚唐海上贸易
晚唐的南海,波斯人和大食人最活跃。陆路断了,货从海上走。他们的船从波斯湾出发,几个月到广州。广州有蕃坊,他们住在那儿,头人自己管。九世纪一个阿拉伯商人写了本书,讲广州的税收和司法,还写了黄巢破城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