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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土是瓷的骨头
瓷的料是瓷石加高岭土:瓷石出透明,高岭土出骨架,坯才不塌。土的名字来自景德镇旁边的村子。土要淘洗、陈几个月,配比靠手摸,配好的料要光脚踩。大件高岭土要多,掺少了塌,掺多了不透明。高岭土是白土,挖出来像粉。
釉是瓷身上的一层
釉是玻璃,料是石英、长石、石灰石,磨粉兑水涂在坯上,一千二百度化成一层壳,把坯封住,所以瓷不吸水。上釉有蘸、浇、吹三法,要薄要匀。釉色靠加铁、铜、钴,同一色入窑,出窑万彩。石英长石石灰石磨浆,蘸浇吹三种上法,加铁加铜加钴出色。
天下四大镇,没有一个是县城
汉口、佛山、景德镇、朱仙镇,清代叫天下四大镇。四个地方都不是府城县城,只是聚人的地方,可热闹得超过省城。镇不靠衙门,靠码头、靠窑、靠铁炉、靠一条能走船的河。四个镇都不是官府设的,是货聚出来的。汉口、佛山、景德镇、朱仙镇。
接一趟驾,盐商三年白干
两淮的盐商富得流油,可朝廷一开口,银子就往外流。军需、河工、赈灾、皇帝南巡,都要盐商报效。报效一次几十万两,换来的是加价、加斤、缓征,还有一顶官帽。这笔钱不进盐商的账,进朝廷的账。报效一次,盐价涨一回。军需、河工、赈灾、皇帝南巡。
秋后出边去烧敌人的草
每年秋后,边军要出边一次,烧草,叫烧荒。蒙古的马要吃草,草烧了马就没得吃,冬天就过不来。烧的地方在边墙外几十里,几百人分几路,一路烧一路走。烧荒那十几天,边墙上是空的,敌人挑这时候来最省事,所以烧荒要几个镇一起动。
景德镇往釉里掺了玻璃白
粉彩是康熙末年景德镇创出来的,往釉料里掺一种叫玻璃白的白料,颜色就有了深浅,画出来像没骨的花。雍正朝做得最精,乾隆朝越画越满。粉彩一出来,五彩就慢慢不做了,硬彩的时代过去了。景德镇往釉里掺了玻璃白。
一部弹词写了三十多年
《天雨花》是清代的弹词,作者署名梁溪陶贞怀,一般认为是女作家。书写明末党争,写左维明一家,三十卷,能唱几个月。这书在闺阁里传抄,道光年间才有刻本,是弹词里最厚的一部,也是最难唱的一部。一部弹词,写了三十多年。
皇帝派人到景德镇盯着烧
康熙十九年,朝廷派臧应选到景德镇,驻厂督造。他自己住在窑边,看火色、验土、挑料,烧坏的当场砸。此后景德镇的御窑有了规矩:一年烧多少、什么样子、谁验收,都写在册子上,一年一年往下记。督陶官驻厂,管料管工管样管验,不合格的当场砸。
唐英在窑厂,试出了新彩
洋彩是乾隆年间景德镇烧出来的一种彩瓷,颜色浓艳,画法带西洋透视。唐英在窑厂二十多年,反复试配彩料,试出几十种新色。洋彩进了宫,也进了民间,成了乾隆瓷的样子,也成了后来仿不出来的样子。粉彩加玻璃白,颜色能晕开;洋彩用洋料洋画法,满而艳。
漕粮改走海路,走了一回又停了
道光六年,运河淤了,漕粮运不到北京。朝廷试了一回海运:从上海装船,走海路到天津。一千六百多艘船,运了一百六十多万石,一次成功。可第二年,又改回运河,理由是不放心,怕船出了海就管不住。黄河淤运河,道光六年试海运,一千六百艘沙船北上。
考了五次没中,他把天下手艺写成十八卷
宋应星是江西奉新人,五次北上会试都没中。崇祯十年,他把半辈子在田间、作坊、窑口看到的手艺写成《天工开物》,十八卷,从种稻到铸钟、从造纸到炼锌,一样一样画下来记下来。他说这本书跟功名无关,可天下人吃饭穿衣都靠这些。五次会试不中,把路上看到的手艺写成十八卷。
商晚期有没有专门做买卖的地方?甲骨上有「市」这个字,可它在几片卜辞里都当时辰用,不指买卖。殷墟挖了快一百年,宫殿、作坊、道路都找到了,就是没找到一处市场。这字真当买卖的地方讲,要等到西周的铜器。
周原的作坊里挖出了墓,墓里的人和作坊里的人,是同一批。云塘制骨作坊的族徽像一根骨笄,齐家制石作坊的族徽是石璋,漆木器作坊的族徽是装箭的箙。三个族徽,三样产品,都对得上。这不是巧合:一族以职事为族名,世代干一种活。
殷墟西边有一片小墓,墓坑窄,随葬品只有几只陶罐。罐边常摆着几枚贝,三枚、五枚,最多十几枚。王陵里堆着几千枚,这里只有几枚。几枚也是贝,也当钱使。这一片墓,是三千年前的寻常人家。
战国人写的《周礼》说,王城的布局是前面朝堂、后面市场。可西周的都城挖了几十年,宫殿、作坊、墓都找到了,就是找不到一块能指认为市的地。有交易,有管交易的机构,却没有那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