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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妇人,改了四样工具
松江乌泥泾的地不好,种不出粮,从闽广讨来棉种,可不会收拾。陶宗仪记:没有踏车、椎弓,全靠手剥棉籽,用线弦竹弓弹絮,一天做不出多少。元贞年间,一个从崖州回来的老妇人教人造捍、弹、纺、织四样家伙,乌泥泾的布从此卖到外郡。
松江的布,后来供了半个天下🏛 图证
至元二十六年,元朝设五个木绵提举司,责民岁输木绵十万匹。中央第一次为棉花设专门机构,也第一次大规模征棉赋。可只办了两年就罢——产不出来。真正接住的是松江:沿海高乡不产粮,只能种棉,黄道婆传下的手艺让乌泥泾的布卖到了外郡。
棉花在中国走了几百年才走到中原🏛 图证
棉花不是中国原产。栽培的棉有四个种,最早外传的是亚洲棉。它从印度或西域进来,先落海南、闽广。可进来了不等于铺开——几百年里,棉只待在西南边疆和东南沿海。中原有丝有麻,两套都熟,棉夹在中间没位置。到元代才走完珠江、长江、黄河三程。
宋人的鞋,头是往上翘的
南宋一双鞋能拆出五个部件:鞋面、鞋底、内衬、鞋跟、鞋带。1975年福州黄昇墓出土一双褐色提花罗鞋,平底,鞋尖上翘。2016年台州赵伯澐墓出土六双丝履,件件不缺。宋鞋的翘头今天有三条解释,可都是今人的推测——宋人一句没留。
缠足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件事的记载得从一条“查不到”说起。宋人张邦基说,妇人缠足起于近世,前世书传皆无所自。元末陶宗仪把六朝乐府、玉台新咏、唐人诗、韩偓香奁集一路排下来,只找到一条:李后主宫嫔窅娘以帛绕脚。他自己下的判断是,熙宁元丰以前人犹为者少。
靴子是当官的和当兵的穿的🏛 图证
宋朝的公服配一双乌皮靴。《宋史·舆服志》把靴子单列一条,写明宋初沿旧制朝会用靴,政和年间改靴为履,后来又改回来。改回来的靴以黑革做成,加一个靴筒,底是麻两层革一层,里衬素毡,高八寸。更要紧的是靴上有四样装饰,按品级往下减。
草鞋,一直是多数人的鞋
芒鞋是草鞋。芒是一种草,茎皮韧,晒干编成鞋,便宜,坏了再编。元丰五年苏轼在黄州沙湖看田,遇雨,同行狼狈,他穿芒鞋走完全程,回来写「竹杖芒鞋轻胜马」。此后他走到哪儿写到哪儿。草鞋本来只便宜,一旦有士大夫穿着它写诗,就不只是鞋了。
元代人的靴子是皮的里面衬毡
《元史·舆服志》记靴只有六个字:靴,以皂皮为之。比宋朝那条靴制短得多。因为靴在元朝不是资格,是鞋。新疆盐湖元墓出过牛皮靴,陕西蒲城洞耳村元墓壁画里,墓主穿红筒靴,侍从、乐舞的人、放牧的人、赶车的全蹬靴。赤峰元墓里女主人也穿靴。
朱熹把古礼改成了一本照着做的书
《朱子家礼》五卷,管了中国人的婚丧嫁娶七百年。礼本来是给士大夫写的,《仪礼》十七篇讲士的冠婚丧祭,普通人做不了。朱熹做的事是把那套礼改成能照着做的清单。丧服五等他没改,改的是每一等用什么布:斩衰用极粗生布不缝边,缌麻用极细熟布。
冠礼到宋代,办的人少了
冠礼是给男子戴上成人的帽子,戴上就算大人了。可这套礼到宋代已经没人办。司马光写《书仪》时自己承认,只有村野还留着,城里早就不办了。朱熹又把它重新写了一遍,改成正月里随便挑一天、找朋友里有礼的一个人,照着做就行。
蒙古人和汉人结婚穿的不一样
元朝管结婚有两套法。至元八年定的规矩是:同一类人自己结亲,各按本俗;不同类通婚,以男方为主,蒙古人不在此限。所以汉人照朱熹的《家礼》办,蒙古人照草原上的规矩办。衣服也一样,各穿各的,谁也不改谁。
僧人道士的衣服跟俗人分开管🏛 图证
宋代的僧人和道士,衣服不是自己想做就做。朝廷手里攥着两样东西:紫衣和师号。给你紫衣你才能穿紫,给你师号你才有个大师的名。这两样都能花钱买。徽宗时皇帝一生气,把僧人的衣服直接改成道士的样子。
宋代步兵那套甲,有几十斤🏛 图证
绍兴四年,南宋军器所报了一套甲的分量:一千八百二十五片甲叶,全重四十九斤十二两。皇帝批了一句,不要超过五十斤。这还只是普通步兵甲,枪手的五十八斤。宋军步兵就背着这个走路。
甲片叠成山字形的叫山文甲🏛 图证
山文甲这个名字,从唐朝《唐六典》里就有。宋朝《武经总要》画了图,皇陵前的石人、庙里的神将、水陆画上的关公,穿的都是它。可考古挖了一百年,一片山字形的甲叶也没挖出来。它到底怎么编的,至今没定论。
兵士的军号一半刺在脸上,一半画在背心
宋代当兵,身上有两个记号。一个是刺的:北宋在脸上刺军号,南宋禁军厢军在额上刺六点,屯驻大军在手背刺姓名。一个是穿的:官府发的军装里有一件背子,上面画着花纹,按番号不同。自己拿布做的衣服,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