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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是长出来的,里是划的
周人管居住的单位,叫邑,也叫里。邑是聚落,里则是编户。一里二十五家,有里宰,管户籍、管赋役、管纠纷。邑是自然长出来的,里是官府划出来的。两个词,两种办法,一自然,一人为。
人席地而坐,久坐腰酸,故设几。几是一块窄长的木板,两端装足,高不过腰。放在身前两臂搭着叫凭几,放在身侧身后歪着靠叫隐几。周礼五几分五等:玉、雕、彤、漆、素,司几筵专管铺设。
存粮地上为仓、地下为窖。窖口小底大,壁经火烤,底铺草席,口小则进气少、鼠难入,一窖可存一年。仓则架木隔潮、抹泥防鼠。甲骨有廪字,周礼设廪人掌九谷之数,碳化粟粒在二里头、殷墟均有出土。
房屋之间的窄道叫巷,宽不过一两米,走人不走车。路面铺碎陶、石子或夯土,二里头路上留有两道平行的车辙。巷中略低以排水,巷宽分等级。路一通,令就传得到,路也是划分里乡的界线。
定都建宅先相地,看三样:高、水、土。高看洪水线,水要近而不逼、取排两便,土要厚而能夯。二里头在洛阳盆地东部,临古伊洛,高出河面十几米。相土看土色与地下水深浅,定井深与墓深。
宫外圈起来的野地
宫室之外还有围起来的野地,叫囿。囿里养兽、种树、有池,一物三用:养牲供祭、游乐养身、射猎练兵。池从河引水、由沟排水,兼作水利。管囿的官叫囿人,平民不得入。囿到春秋战国渐变为人造的园。
南北叫阡,东西叫陌
田里也要有路,不然进不去。南北向的叫阡,东西向的叫陌,田埂上的小道叫畛。阡陌既是路,也是界,把公田私田、这家和那家分开。路与沟洫并行,一路一沟,田才种得成,粮也才收得回。
盐从解池走到殷墟
山西运城的解池,是夏商周最重要的盐源之一。盐从池里刮出、晒成块,用人挑、用牛车运,翻太行往东。一个几万人的都邑,一年要吃上万石盐,非有固定的路不可。商晚期盐从何来,文献未明说,只能按地理与用量推。
横在水上的木叫梁
桥在古书里叫梁,本义是横在水上的木。最简的是独木桥,一根木架两岸;再进一步是梁桥,几根木并起,下加立柱;把船并排绑住上铺板,叫造舟为梁,即浮桥。桥塌叫圮,塌了路就断,所以桥要年年修。
路修好还要养,不养三年就废。西周早期有野庐氏管路、桥、宿。养路先通沟排水,再填辙夯土,路边常除草。修路挑秋后农闲,按户出役,管饭,或者折成粮。路坏了罚工不罚钱,谁管的路谁去修。
造一车要用木、铜、皮、漆四工:木工弯辕做轮,铜工铸辖軎轭首銮,皮工熟革为缰鞅,漆工刷面数遍。四工按序配合,头目叫车正。一车费几十个工、几个月,值几十亩田的收成,所以有车者少。
车行有道右之习,因右手持鞭、左手持缰,靠右则对面车从左侧过。路上有让:轻车让重车,空车让载车。过邑、过桥、过市皆须缓行,夜不行车。这些规矩都不成文,走的人多了,才成了礼。
马比牛难养,要吃粟豆、要吃盐、要天天遛、夜里还要喂一次。商晚期甲骨卜辞问马病、问马惊、问马失,问得细说明马金贵。马有厩,厩要干要通风,地上铺草常换。养马费粮,千乘之国日耗上万斤粟。
野外的牧场,邑中的马圈
马政分两处:野外的牧场叫牧,邑中的马圈叫厩。牧养闲马,厩养车马。西周设官分职,校人掌王马,牧师掌牧地,圉师教马,廋人养马,皆见于《周礼》,然此书成于后世,只能当追述来看。
关是路上设卡,梁是水上架桥。关有守,查人查货,收税;梁有守,查车马轻重,护桥。文王治岐,关市讥而不征,见于《孟子》,是后人追述。关梁之设,说明路已归王管,路从此不再是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