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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和农,什么时候分成两拨人
春秋的兵就是农,放下锄头拿起戈。战国出现了脱产的常备兵,魏国的武卒和秦国的锐士都算。分工一出现,养兵就成了财政问题,仗也就变成了国力的比拼。谁的粮多,谁就能多撑一年,多撑一年就多一分胜算。
车要跑得开,战场得先挑平的
车不是哪儿都能用。《司马法》把地形分成两类,险地说人为主,平地车为主。所以春秋那些有名的大仗,地点挑来挑去总在几条大河边上的平原。车走不了的地方,仗就打不起来。一句话,就是一条选战场的规矩。
史书上的乘数,不能直接换成人数
一乘战车配多少人,古书给的不是一个数。有的说三十人,有的说七十五人,差一倍半。乘既是打仗的单位,也是分地的单位,所以史书上写千乘之国,到底多少兵,算不出来。两个数还都出自同一本书。
骑马这件事,春秋人得给它加个注
《左传》记鲁昭公出奔,有一句「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晋人杜预给这句话作注,专门写了四个字:乘马,骑马也。一部书记了几百年的事,骑马只有这么一处,还得加注才看得懂。这说明那时候骑马是件稀罕事。
骑在马上射箭,射的是个大概
马在跑,人在颠,弓一拉,准头就没了。所以骑射不是瞄准射击,是冲到几十步内,朝着人多的地方乱放。它的用处是让人乱、让人躲、让人不敢列阵,不是一箭一个。把骑射当成狙击,是拿后世的想象套古人的仗。
一支大军里,骑兵只占一个零头
战国策里报家底,带甲动辄数十万,车以千计,骑只有几千到一万。按这个比例算,几十个步兵才配得上一个骑兵。这不是策士写错了,是马就那么少。骑兵在战国是精锐里的精锐,从来不是主力。
戈到底是勾的还是啄的
戈头横着装在柄上,刃朝下。这个装法让它的用法成了问题:是横着扫过去,还是往前一啄再往回带?清代学者、民国学者、现在的考古学家,说法一直不统一。一件用了一千多年的兵器,怎么用还在争。
剑的长度,是手臂加一截
剑是用来贴身的。戈和矛够得着一丈外的人,剑只够得着三尺内。所以剑不能太长,长了转不动;也不能太短,短了够不着。战国墓里出的剑,五十厘米上下最常见。这个数不是随便定的,它是量出来的。
三个面的箭头,比两个翅的好造
商周的箭头多是两个翅的,两个翅张开,像一只燕子。战国晚期起,三个面的箭头多起来,秦俑坑里出的几乎全是三棱。三个面好在哪里?不是好杀,是好造。三片范一合,浇出来就是三个等分的面。
攻的人顶着什么往前走
从弓箭射程到城墙根,那几十步是最死人的一段。攻的人要顶着东西走:大盾叫橹,蒙皮的四轮车叫轒辒,底下能推着人走。这些东西不杀人,只挡箭。攻城的第一件事,是让人活着走到墙根。
放水灌城,要凑齐三个条件
《孙子》说水可以绝,不可以夺。水能把人隔开,不能把人拿走。所以水攻不是万能的。要三个条件:城在低处,上游有水可引,引水的工修得起。缺一条,水就白流,人白死。这三条,一条比一条难。
吴国人给船起名用的是陆军的叫法
《越绝书》记伍子胥答吴王阖闾问船军,报了五个船名:大翼、小翼、突冒、楼船、桥船。接着一句一句对上陆军的车:大翼当战车,小翼当轻车,突冒当冲车,楼船当楼车,桥船当轻骑。船名不是照外形起的。
四等排下来,最省的那一等不用打
《孙子》把用兵分成四等: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四等是按代价排的:伐谋不动兵,伐交动嘴,伐兵动兵,攻城动工。排在最下的那一等,书里给了四个字,为不得已。所以他说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是讲仁,是算账。
六种地形各有一套走法,六种败法都怪带兵的人
《孙子》有一篇专讲地形,把地分成六种:通、挂、支、隘、险、远。每一种先说地长什么样,再说怎么走、谁占先。同一篇的后半段忽然换了对象,讲六种败法:走、弛、陷、崩、乱、北。六种败法没有一种怪地,全怪带兵的人。
十三篇排下来,最后一篇讲的是打听
十三篇的篇目本身是一条线:计、作战、谋攻、形、势、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从算开始,到打,到变,到认地,最后落到人。第一篇算的是要不要打,最后一篇讲的是怎么知道对面。一头一尾,都不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