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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训话,先讲罪
开打之前,主将先讲一段话,这段话叫誓。《甘誓》开头「予誓告汝」,《汤誓》开头「格尔众庶,悉听朕言」,《牧誓》开头「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周礼·士师》把誓列为五戒第一条,用之于军旅。
打完仗,先献俘再领赏
打完仗先献俘,再领赏,次序不能倒。城濮之后,晋国向周王「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王才「策命晋侯为侯伯」,赐车服、彤弓一、彤矢百。《诗经·泮水》说「在泮献馘」「在泮献囚」,割耳和捉人分开算功。
先剪羽翼,再打本尊
商汤打夏桀,不是一头撞上去,先剪羽翼,再打本尊。《诗经·长发》说「韦顾既伐,昆吾夏桀」,八个字把顺序写完了。《汤誓》说「有夏多罪,天命殛之」,还有那句「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史记》说桀败于有娀之虚,奔于鸣条。
王死在江上,不敢报丧
周昭王南征没回来,这件事周人自己不敢说。《左传·僖公四年》管仲拿它当借口「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楚子回「君其问诸水滨」。《史记》说「卒于江上,其卒不赴告,讳之也」。《吕氏春秋》说「梁败,王及祭公抎于汉中」,梁是浮桥。
打了一只狼,丢了一片地
穆王要打犬戎,祭公谋父拦他。《国语·周语上》记祭公的话:「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史记》说「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打赢了,赢回八只野兽,丢了一圈边地。
追败兵,不过一百步
三代的仗有一些规矩,听着怪:追败兵不过一百步。《司马法》说「逐奔不过百步」「成列而鼓」。《左传·僖公二十二年》说「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楚庄王说「夫文,止戈为武」,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
打到四千乘,就到顶
三代的仗长在车战:一辆车三个人,一个驾车,一个持戈,一个射箭。阵法有鱼丽、左右拒,兵器有尺寸。局限也清楚:没有弩,没有骑,攻城法简单,没有水战。《史记》说牧野「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这是顶。昭王丧六师于汉,力有尽时。
华夏这个名字,是拼起来的
「夏」本来是族名,夏亡了名没亡,成了旧地和遗民的称呼。周人管自己住的地方叫「区夏」。《左传》说「诸夏亲昵」,又说「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华夏连称到春秋才多起来。这名字从根上不是血统证明。
中间一个,四面四个
《王制》说「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中国」不是国名,是中间那块地方。何尊铭文里的「宅兹中国」,是这两个字最早的实物。中间一个、四面四个,这个框子从甲骨一直用到清朝。
地是谁的,人就是谁的
《左传·昭公九年》詹桓伯把天下的地数了一遍:蒲姑、商奄是东土,巴、濮、楚、邓是南土,肃慎、燕、亳是北土。这是以地统族,不说谁是谁的人,只说哪块地是我的。迁则族随其地,亡则地存族散。
四条路,走到一起
融合的路子有四条:打、搬、娶、服。《孟子》说周公「灭国者五十」是打,《左传》分鲁以殷民六族是搬,《国语》五服是服,通婚见于《左传》之世。四条路都通到一个地方,可打和服是明的,搬和娶是暗的。
夏的三个帮手,一起被灭了
夏桀末年,商汤一个一个剪夏的帮手:先打韦,再打顾,最后打昆吾。昆吾一亡,夏桀就没帮手了。《诗经·商颂》把这件事压成八个字:「韦顾既伐,昆吾夏桀。」三个国一个接一个倒,倒完夏就空了。
夏亡了一千年,还有两个国
夏朝亡了,可夏的后人还在。周武王把夏的后代封在杞,另外一支落在缯。这两个国一直活到了春秋。《国语》里有一句:「有夏虽衰,杞、鄫犹在」。可孔子说:夏礼我能讲,杞国的证据不够。
三千人北上,打的是土方
武丁时候的卜辞里,北边有两个名字反复出现:土方和𢀛方。有一次问的是「登人三千呼伐土方」,还有一次登到五千。三千人是当时能拉出来的大数目,抽走这些人,几十个邑这一季的田就得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