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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岁的人要挖掉两座山,只因为出门绕远
《列子·汤问》里,太行王屋两座山挡在北山愚公家门口,他苦于出门要绕,年近九十还要带子孙挖山,用簸箕把土石运到渤海边上。河曲智叟笑他,他说子子孙孙没有穷尽,山不会再长。最后神把两座山背走了。
鹤坐上了大夫的车,上阵的人就不肯动了
卫懿公养鹤,有几只坐着大夫的车出门。狄人打过来,要发甲,国人不肯穿,说:让鹤去,鹤有禄位。懿公带着少数人迎战,死在荧泽,卫国一天就亡了。车是有定数的东西,谁坐哪一等,册子上写着。
老相国快死时劝国君杀他,转头又劝他快跑
魏惠王去看病重的公叔座,问他身后谁可托国。公叔座推荐年轻的公孙鞅,说举国听之。王不说话。王要走,公叔座屏退左右:不用他,就杀了他,别让他出境。王答应了。公叔座回头把这话告诉了公孙鞅,让他快跑。
从前设关是防坏人,现在设关是自己当坏人
《孟子》里有一句话,说从前的关卡是为了挡坏人,现在的关卡是自己当坏人。他没说税重,也没说吏贪,说的是用心变了。同一道卡子,同一个位置,同一批人守,一门变一刀,刀口朝哪边,过路的人最清楚。
秦军绕进山弯,抓了当地人冒充楚兵
前六三五年秋,秦晋联军打鄀国,鄀都商密由楚国的申、息两军守着。秦军不走大路,从析地旁边的山弯绕进去,抓了析地一批杂役,让他们冒充楚兵,黄昏贴到城下。夜里挖坑杀牲,把盟书放在血上,装作刚跟守将盟过誓。商密人就降了。
信里说见一面就撤兵,他真去了
前340年,秦国派卫鞅打魏国,迎战的是公子卬,两人是旧相识。卫鞅写信说,不忍心打,见一面,立个盟,喝一场酒,各自撤兵。公子卬信了。会盟喝完酒,甲士从旁边出来,人被抓,军被打垮。魏国割了河西的地,把都城从安邑搬到大梁。
开打之前他先给自己定了一份罚
前四九三年秋天,齐国送粮食给晋国的范氏,郑国派兵护送。赵鞅带兵在铁拦住。开打之前他立誓:谁打赢了,上大夫给一个县,下大夫给一个郡,士给田十万亩,庶人工商可以做官,奴隶免为自由人。誓辞的后半段,写的是他自己该受什么罚。
一场酒喝完,两国的史官各写了一行字
前279年,秦昭王约赵惠文王在渑池见面。酒喝到兴头上,秦王说听说赵王爱好音乐,请他弹一段。赵王弹了瑟。秦国御史当场走上前,写下一行字。蔺相如看见了,捧起一只瓦罐,站了起来。
五条标准,没有一条问出身
《礼记·祭法》列了五条进祭单的标准:给百姓立过规矩的、为公事把命搭上的、辛苦一辈子安下国家的、挡过大灾的、挡过大祸的。后面跟一句:不是这一类,不在祀典。可名单里三个人死得都不好看,一个死在野外,一个被处死,一个淹死。
一个管生,一个管死
楚人把人的两件大事拆给了两个神。一个叫大司命,管寿数长短,人活多久他说了算;一个叫少司命,管子嗣和小孩。两个名字只差一个字,脾气完全两路: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堂下站着抱孩子。
世代做官不算不朽,那什么算
前549年,鲁国的叔孙豹去晋国,范宣子到郊外迎接。范宣子问他: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什么意思。叔孙豹没答。范宣子自己说:我家从虞舜以来一代一代做官,这大概就是不朽吧。叔孙豹说:那叫世禄,不叫不朽。
一块瓦上刻着封地,烧硬了就不烂
前334年,秦惠文王把杜县一块地封给右庶长歜,做成一份凭证。凭证不是竹简也不是铜器,是一片陶瓦。二十四厘米长,正反两面刻字,一百二十一个。土烧硬了,埋两千多年还认得,字口一道也没糊。
燕国的戈,自己不叫戈
燕国的兵器上刻着字,字里管自己叫别的名字。别国的戈铭末尾写某人之用戈,燕国的戈铭写某作某。同一个东西,一个国有一个国的叫法。字在这里不只是记录,是命名。一个名字背后,站着写名字的那个人。
那条龙不是飞着的,是当船用的
一九七三年,长沙子弹库一号墓,考古队在椁盖板和外棺之间那块隔板上找到一幅帛画。画上一个男子头戴高冠、腰佩长剑,站在一条龙身上。那龙身子平伏,两头翘起,是一条船,不是飞的。
画上那个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两幅楚帛画上各站一个人,人都说是墓主人。可这两幅画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从一九四九年争到今天,还没定下来。一说铭旌,出殡的时候举在棺材前头引路;一说导引,画上的龙凤是来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