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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周宫室的大小、间数、门数、柱色、屋顶都要按等级定,天子九间九尺,诸侯七间七尺,一级一级往下递减。这套等差写在《周礼》里,也与凤雏甲组等遗址的规格对得上。等级不是审美,是政治。
草顶两三年一换换草那天全村都上手
夏商周屋顶铺茅草,台阶夯土而成,合起来叫茅茨土阶。草顶轻、省工、怕火,两三年一换,换草是全村的事;土阶夯打收分,等级越高阶数越多。后世把它当成君不奢的样板。它是夏商周最普遍的屋顶做法。
夏商周的房屋以木为骨、以土为皮,柱梁檩椽靠榫卯咬合,不用一钉。二里头宫殿的柱洞排布整齐,洞底垫础石,从柱洞间距可算出开间。墙不承重,所以能开大门大窗。这套架子,是夏商周建筑真正的骨。
柱立在础石上,础石隔开土与水,柱脚才不容易烂。最早的础是拣来的河卵石,后来加工出方形圆形和柱窝,柱脚嵌进去不滑动。础的边长大约是柱径的两倍,这个比例夏商周就摸出来了。这个数,是靠手摸出来的。
禹卑宫室,桀瑶台
夏商周宫室的俭奢,文献说禹卑宫室、桀瑶台、纣倾宫,多是后人之说。规模有实物可量:二里头宫城十万平方米,一号宫殿台基一万平方米,殷墟宫殿区更大。说俭也有据:墙是夯土,顶是草,到凤雏才用瓦。俭奢是条件,不是品德。
夏商周房子有两种:挖下去的叫半地穴,在地面上盖的是地面建筑。二里头两种都有。半地穴省墙省料、冬暖,但潮,坑底要铺白灰面或红烧土。宫殿是地面的,民居多是半地穴。夯土技术进步后,人才搬上来。
夏商周房子土木草顶,最怕火。防火先留间距,巷既是路也是火道;夯土墙烧不着,山墙高出屋顶叫封火墙;草顶易烧,改用瓦一半为防火。灶要远木构、烟囱要高,即曲突徙薪。救火不靠浇水,靠拆房断火路。
腋下塞进一块三角布
楚国贵妇人的墓里,出土过一批深衣。上衣下裳缝成一整件,看着平,穿上却贴身。秘密在腋下:左右各嵌一块三角布,把前襟往前顶出十几厘米,腰自然收进去。纺织考古学家王㐨认为,这块布该叫小腰。
郑国的车进不去晋国的门
郑国子产陪国君去晋国朝见,晋君因为鲁国有丧事不见。子产把客馆的墙全拆了,让车马进院。晋国来责备,他答了一段话:从前晋文公自己的宫室低矮,把诸侯的客馆盖得像寝宫,客人到了像回家。现在你们的门小得车都进不去。
粮仓的墙为什么要往里收
《考工记》末尾三句全是数:囷窌仓城的墙要逆墙六分,堂前的路要堂涂十二分,城墙下的排水口窦崇三尺。六分之一管墙站不站得住,十二分之一管水走不走得掉,三尺管水从哪儿出城。三个数都是比例,不是尺寸。
壶身上刻着一座城
战国人自己画过房子。成都百花潭一座墓里出的铜壶,通身嵌着红铜丝,一层一幅画,采桑、宴乐、水陆攻战全在上头。宴乐那一层,屋里立着两根柱子,屋檐往上翘,人顺着台阶进去坐下。这不是后人复原的图,是当时人刻在铜器上的样子。
坟上为什么又盖起了房子
周人的规矩是祭祖去庙,不去坟,庙在城里,坟在城外。到战国,这条松了。河南辉县固围村三座魏国大墓,坟堆顶上挖出瓦片、柱础、铺地石子和一圈散水,说明坟上盖过房子。后人管它叫享堂。
门上一张兽脸衔着铜环
河北易县燕下都,老姆台的台基上挖出一件铜器,六十多厘米高,是一张兽脸,眉毛立着,眼睛圆睁,嘴里衔着一个圆环。这东西叫铺首,是门环的底座。门得够厚,才挂得住它,一张脸把门分了等。
厕所下面接着一根弯管
陕西西安的栎阳城,秦国曾在这里建都。二〇二二年,考古队在城里的三号建筑台基上挖出一个陶制便器,蹲位,下面接一根弯管,弯管通到台基外的排污坑。冲水,就流出去。这是中国考古发现的第一个冲水式厕所,也是历代宫城考古里唯一一例厕类遗存。
挖到地下三米,下面还有五眼井
新郑阁老坟村北,挖出一个南北向的长方形竖井,深两米多到三米多,面积二十一平方米。底下五眼陶圈井,一排,排成一条直线。这不是水井,是藏肉的。挖的人先以为是御厨房,挖到底才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