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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要跟着风向转
中国的帆是硬帆:竹横条上绑布或席,能升能降能转。风从侧后来,帆转一个角,船被拉着走;正顶风走不了,就走之字形抢风。帆上几十根绳,风大收帆,收不及就割绳保桅。出海看季风,错过要等半年。帆索是麻的,一根一根搓。
漆树上割下来的东西,比漆器还难买
生漆是从漆树上割的。漆农在树皮上划口子,接树汁,一季一棵树只能割几两。生漆收下来,先到漆行,漆行验、掺、卖。生漆贵,掺假的多,验漆的手艺比割漆还难。漆行赚的不是漆,是信。漆行这门生意,做的是眼力和信誉。
收糖的人一捏就知道这包糖干不干
糖坊在乡下,榨季一开就日夜不停。糖行下乡收糖,一包一包捏过才给价。糖包衬箬叶,包上盖木戳。糖到口岸进糖栈,垫高翻堆,怕潮。糖商跑外路,南糖北运,一船几百包。糖的价看榨季,也看雨水和外销。糖坊在乡下,榨季一开就日夜不停。
盐从灶上出来先走一段夜路
灶户煎盐有定额,多出来的叫余盐。官不收,或者收了压价,余盐就往私路上走。盐枭收盐、私船运盐、盐捕缉私,一条链子上谁都在挣钱。官盐越贵,私盐越多,抓得越紧,走得越偏。一斤便宜十几文,够一家吃一个月。灶户煎盐有定额,多出来的叫余盐。
铁不是哪儿都能打得先有铁来
铁出在几处山里,出炉是一条一条的铁,条上有戳。铁行收铁看断面听声,铁商贩运走水路,一船压几十万斤。铁到销地批给铁匠铺,中间隔着铁课。铁重、铁贱,可没有它,一县的农具就没处来。铁出在几处山里,出炉是一条一条的铁。
桐子榨出来的油不能吃,可船离不开它
桐油是桐子榨的,不能吃,一沾嘴就吐。可船底、伞面、木桶、雨衣都要它。桐油产地集中,湖南、湖北、四川、贵州的山里。榨油的坊在产地,卖油的叫桐油行。桐油怕假,掺了菜油就刷不干。不能吃,一沾嘴就吐,可船底、伞面都要它。
运粮的兵和修河的兵
清朝有两支兵从来不打仗:一支运粮,叫漕军;一支修河,叫河营。漕军押船从江南到通州,一年一趟。河营守堤、挖河、堵口。两支兵都归大官管,都花钱,都不上阵,也都不算能打的精兵。漕军押船,河营守堤,都不上阵,也不算精兵。
洋人的火轮船开进了珠江
道光八年,一艘叫福士号的洋船开进珠江口,用蒸汽机推轮子。船长二十多丈,没有帆也能走。两广总督派人上船看,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中国人第一次亲眼见火轮船,也是第一次看见不用帆的船。瓦特改良蒸汽机,富尔顿造火轮船,一八二八年开进珠江试探。
漕粮改走海路,走了一回又停了
道光六年,运河淤了,漕粮运不到北京。朝廷试了一回海运:从上海装船,走海路到天津。一千六百多艘船,运了一百六十多万石,一次成功。可第二年,又改回运河,理由是不放心,怕船出了海就管不住。黄河淤运河,道光六年试海运,一千六百艘沙船北上。
跨湖桥的独木舟与造船作坊
杭州萧山湘湖水下六米半,埋着一条独木舟。残长五百六十厘米,马尾松整木,用火烧炭、石锛刨挖做成。船被木桩架起来,旁边堆着扇形剖木和石锛石凿,是一处制作加工场。年代距今八千二百年到七千五百年。
河姆渡的木桨与陶舟
浙江余姚河姆渡,出了八支木桨,桨叶柳叶形,扁而薄,整块硬木砍削而成。桨柄顶端削成倒三角,握着不打滑,同时出的还有一件陶舟,长方槽形,桨有了,舟也有了。可船,至今没找到,七千年过去,一条也没找到。这事有点怪。
自己开的那个口子
城头山在墙上开了个洞,走船的,叫水门,墙是挡的,开洞就是自己留缺口。为什么开:城里几百口人的粮、柴、陶土都得从外面进,走水门一天进十船,走陆门一天进不了十担。为了这几十倍,得开。
一条船能装多少石
汉代的漕船,一条装五百石到八百石。一石三十斤,折过来一万五千到两万四千斤。这个数不是猜的,是从船的长度、宽度、吃水推出来的。船底平,舱浅,适合在内河走。船上装粮,装的是粟,不是稻。
越人把头发剪短,身上刺花
中原人留长发,束起来,穿衣裳。越人不这样。他们把头发剪短,身上刺花纹。这不是怪,是水土。天热,水多,长发碍事,刺青避蛟龙。南方的官后来也穿短的。这不是怪,是水土养出来的活法。
二百多人挤一条船,最后在青州上岸
义熙八年,七十多岁的法显在师子国上了一条商船,船上二百多人。遇大风船漏水,商人要挤上小船,拿刀砍抓船帮的手。漂到耶婆提住了五个月,又搭船去广州,走了一个多月遇黑风暴雨,有人要把他扔下船。最后漂到长广郡牢山,在青州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