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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亡簋是武王时的铜器,铭文记武王祭天,事于天室。商人不祭帝,只问帝;周人给天摆祭桌,有坛有牲有乐。祭天只有王能做,谁祭天谁是天子。这一步跨得不小。从问帝到祭天,神换了位置。
周初分封,把殷遗民分给诸侯,一部分留宋,一部分迁洛邑。他们还祭自己的祖先,宋国奉商祀直到春秋。周人允许,是笼络,也是算计。但不能祭天。宋人一直记着自己是谁,记了三百年,记得比周人还久。
天下有多大,没人量过
夏商周没有画线的国界,只有势力的远近。《商颂·玄鸟》说「邦畿千里,维民所止」,千里说的是王畿,不是国土。《左传》里詹桓伯把周的地数成四块:西土、东土、南土、北土。天下是一个以王畿为中心的圈,强弱一变,圈就跟着缩。
搬一次家,丢半个天下
公元前七七〇年,周平王把都城从镐京搬到洛邑,西周成了东周。《史记·周本纪》只写一句:「平王立,东迁于雒邑。」为什么迁,没细说。原因得从别处找:犬戎破镐京、岐山崩、关中残破。迁都的代价写在《秦本纪》里。
秋天的菜腌一瓮能吃一冬
菹是腌菜。菜洗净,晾半干,加盐,压实,封瓮。《齐民要术》里记了二十几种菹,葵、菘、芜菁、瓜、藕都能腌。秋天腌一瓮,冬天没菜的时候拿出来,切丝,浇点醋,就是一顿的菜。一年到头,饭桌上总有它一碟。
寺里的饭一天只吃一顿
南朝寺多,僧人多。僧团吃饭有规矩,过午不食,一天一顿。饭从哪来?靠施舍,靠寺产。梁时建康五百多所寺,十几万僧人,一天一顿也是个大数目。斋饭简单,一饭一菜,菜里没有葱蒜韭。
冬至后一百零五天不许生火
并州人过寒食,一个月不许生火,只能吃提前做好的冷饭。老人小孩扛不住,死的不少,年年都有。有个刺史看不下去,写了篇文章贴在庙里,让他们回去烧火。后来这个节缩到三天,锅里煮的是干粥。
他说春天最早的韭菜最好吃
太子问他,吃素菜什么最好吃。他说:春天最早的那茬韭菜,秋天最晚的那棵白菜。不是名贵的,是最当令的。八个字,成了后世说时令菜最好的一句话。这个人一辈子吃素,住在山里,官做得不小。
夏天的一块冰,是冬天存下来的
曹操在邺城造了三座高台,最北那座下面挖了几口深井,冬天把河里的冰凿下来藏进去。凿冰要挑最冷的那几天,冰才够厚。到石虎的时候,三伏天还把冰赐给大臣。一块冰从冬天留到夏天,中间要过好几道手。
冬天他想吃一口野菜
刘殷九岁那年冬天,曾祖母想吃一口堇菜,家里没有,她忍着不说,十来天没好好吃下饭。刘殷问出来,跑到泽里哭了半天,地上长出堇菜,采了一斛多回来。《晋书》把这个故事写进了孝友传。
投降那天他交出的账上写着九十四万人
景元四年冬,邓艾兵到成都城下。后主刘禅送去一份士民簿: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米四十余万斛,金银各二千斤,锦绮采绢各二十万匹。这份账在裴松之的注里。九十四万人养十四万不种地的,剩的米够吃不到两个月。
天子坐牛车这风气是从穷时候来的
《晋书·舆服志》说,古时候贵人不坐牛车。汉武帝推恩之后诸侯穷了,穷人才坐牛车。后来牛车慢慢贵起来,到灵帝献帝以后,天子到士人都当平常车坐。晋朝皇帝的衣车、书车、轺车、药车,全是牛拉。平吴之后还造五牛旗,旗插在牛背上。
千里船下水那天,一天走了一百多里
祖冲之造了一条船,不靠风,也不靠水流,靠船里的机括自己走。放到新亭江里试,一天走一百多里。江上的船历来靠帆、靠橹、靠水势,这三样他一样都没用。同一个人还修过指南车,造过水碓磨,把圆周率算到小数点后第七位。
城破那天他烧了十四万卷书
承圣三年,西魏的于谨围了江陵。梁元帝萧绎在城破前,命人把宫里藏的古今图书十四万卷搬到殿前,一把火烧了。火灭之后他要去投火,被身边的人拉住。他说了一句话:读书万卷,犹有今日。
他穿着粗布短衣去见大将军,一边抓虱子一边说天下
公元三五四年,桓温带兵打进关中,驻在灞水边上。一个卖畚箕的年轻人穿着粗麻短衣来见他,一边伸手抓虱子一边讲天下大势,帐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桓温问了一句话,他答了一句话,桓温就没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