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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从来不是天下一样
斗是收粮用的,可它从来不是天下一个样。西周晚期到春秋,各国自己铸量,容量差得不小。差的不是手艺,是标准各定:粮不出境,量不必同。等到天下一统,才有同的必要,也才真同得成。
天上掉铁,捡来就能打
铜的熔点一千度,铁要一千五百度,差这五百度就是几百年。可天上会掉铁:陨铁不用炼,捡来就能打,打出来比铜硬。藁城台西、平谷刘家河出过商晚期铁刃铜钺,刃是陨铁。人工冶铁要到西周晚期。
釉是一层玻璃,薄薄贴在胎上,光滑不渗水。它得来有两条路:一是窑里的草木灰落在坯上,高温一烧成了光面,这是偶然;二是人把釉浆刷在坯上,这是人工。商晚期的原始瓷,多数意见是已会施釉。
料多是吃剩的牲骨牛猪羊的胫骨壁厚最好锯🏛 图证
骨器是商晚期的大宗:骨笄、骨镞、骨匕、骨锥,日常样样都用。骨料好找,也比石头好加工。料多是吃剩下来的牲骨,牛猪羊的胫骨壁厚好锯。殷墟大司空村、苗圃北地都有成堆骨料骨屑的作坊。
生皮硬,干了就缩,一折就裂,要能用,得先鞣。最早的鞣法是脂鞣:把动物油脂抹在皮上反复搓揉,油渗进皮里皮就软。还有烟鞣:把皮挂在灶上熏着,烟里的醛能把胶质固定住,皮就不腐不烂。
木器最难存:木头是有机物,埋在地下几千年早烂成土,留下来的只是痕——铜器上粘的木纹、土里的木灰、榫头朽后留的空腔。藁城台西出过商晚期的木构件,榫头卯口加销钉,不用一根钉,全靠咬合。
人生了病,先找谁?找巫。巫的活是通神:跳舞降神、念祝驱祟、占卜问是哪位祖先。可巫也动手:用砭石刺、用草药敷、用酒洗。医和巫还在一只手上。分开要等到《周礼》把医官从巫官里划出来,是西周的事,是制度上的分。
把病情说给祖先听
病来了,除了祭,还有一招:祝。祝是念话,把病人的情形说给祖先听,求他放过。卜辞里有为病而祝的辞,格式是「告+病+求」:先说谁病了,再说哪儿病,最后求一句。与一般祝祷同形,只是专为病。
疫来了,商人做三件事:躲、祭、迁。躲是王不出门,祭是「宁疾」「宁疫」,求神止息,迁是换个地方住。有没有把病人挪出去隔开?没有实证。隔离作为制度要到秦汉。别把后来的办法往前安。
一天吃几顿这件事到宋代才定下来🏛 图证
先秦一天两顿,第一顿叫朝食,第二顿在下午三四点。汉唐多了一顿,但多在上层。宋代夜禁松弛,早市夜市相接,点心成类,城里人才有了第三顿的去处。农家农忙仍吃三顿,农闲还是两顿。
南宋宫里那张食单,只有菜名🏛 图证
《玉食批》是南宋宫里传出来的一张食单,署名「司膳内人」,记的是高宗、孝宗两朝的御膳。上面只有菜名,没有做法: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鹌鹑、小鸡假炙鸭。看得见吃什么,看不见怎么做。
皇帝赐的那一桌按品级摆🏛 图证
宋朝的大宴分几种:春秋大宴、圣节大宴、闻喜宴。坐哪儿、用什么器、上几道菜,全看品级。宰执在最前,亲王在侧,百官依次往下。皇帝用玉器,臣子用金银器,再往下用漆器。坐错了要弹劾。器也不同,菜也不同。
道士身上披的那件鹤氅🏛 图证
鹤氅的氅,本义是不缝袖的罩衣。明人刘若愚说得清楚:旧制原不缝袖,故名曰氅。宋人把道袍式的大袖外衣叫鹤氅,文人燕居穿它,配纶巾,图个萧散。赵孟頫画诸葛亮,就是纶巾鹤氅。它不是道士专利,是宋人给闲这个字找的一件衣服。
公服下摆那道横襕是接上去的🏛 图证
宋朝官员上班穿的那件袍子,腰下横着一道边。这道边不收紧、不放宽,不挡风也不耐脏,纯粹是缝上去的一条线。它记的是一件早就没了的事:上古的衣裳本来是上下两截。宋人把它做成公服的固定件,从此这道线成了官身的标记。